邬青山捡起相机。屏幕上是一张黄河夕阳的照片,水面泛着金红色的光。但在光影交错处,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,像是站在水面上。
“可能是光线折射。”他把相机递回去,“河边常有这种错觉。”
林晓摇头,手指有些发抖:“不是的...我连拍了好几张,这个影子在移动。”
她切换照片,确实能看到那个模糊的影子在不同位置出现。最后一张照片里,影子似乎正对着镜头,面部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点。
邬青山盯着屏幕,感觉后颈一阵发凉。那不是错觉,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——水煞的残影。
“删掉。”他声音冷硬,“这些照片不能留。”
林晓护住相机:“为什么?这可能是很重要的发现...”
“想活命就删掉。”邬青山伸手去拿相机,林晓后退一步,不小心绊到石头往后倒去。邬青山下意识拉住她,相机却脱手飞了出去,啪嗒一声掉进浅水里。
“我的相机!”林晓惊叫,慌忙冲过去捞起相机。但已经晚了,镜头进水,机身发出不正常的嗡鸣。
邬青山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擦拭相机,语气缓和了些:“明天我陪你去城里修。现在天快黑了,先回去。”
林晓抱着损坏的相机,眼眶发红,但没再说什么。
回到小屋,林晓默默收拾着湿透的背包。邬青山生起火,煮了一锅粥。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只有柴火噼啪作响。
“对不起。”邬青山盛了一碗粥递给她,“相机我会赔。”
林晓小口喝着粥,突然抬头:“邬先生,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?”
邬青山添柴的手顿了顿:“信不信不重要,重要的是知道什么该碰,什么不该碰。”
“可我爷爷说过,黄河里的东西,不是你不碰它,它就不来找你。”林晓放下碗,从湿漉漉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防水袋,取出一本老相册。
她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一张黑白照片:“这是我爷爷,五十年前在黄河水文站工作时的照片。”
邬青山接过相册。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旧式工作服的人站在黄河边,背景隐约能看出是鬼湾一带。其中一个年轻人的面容让他瞳孔微缩——太像了,像极了爷爷笔记里提到的那个男人。
林晓指着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身影:“爷爷说,这个人曾经救过他的命。有一次他们在鬼湾测量时遇到怪事,河面上突然起雾,水里伸出无数只手要拉他们下去。是这个捞尸人用特殊的方法驱散了雾气。”
邬青山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。蓑衣斗笠,手持长竿,正是邬家捞尸人的装扮。可能是他爷爷,也可能是更早的长辈。
“你爷爷还说过什么?”
“他说黄河有条暗脉,通着另一个世界。”林晓声音压低,“捞尸人是唯一能在两个世界间往来的人。”
邬青山沉默地喝粥。这些话爷爷也说过,只是用词不同。邬家世代守护的不是简单的尸体,而是阴阳之间的平衡。
突然,屋外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落水。邬青山立即起身,从墙上取下铜铃和符纸。
“待在屋里,别出来。”
他推门而出,夜色中的黄河漆黑如墨。河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,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。
林晓趴在窗口,透过玻璃往外看。她看见邬青山站在河边,手中的铜铃无风自响。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,在她损坏的相机屏幕上,突然自动亮起,显示出一张全新的照片——照片上,邬青山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白衣女子,正伸手搭在他的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