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青山将船停在远离鬼湾的一处浅滩。这里水势平缓,岸边有片芦苇荡,能遮住船身。他点了根烟,烟雾在夜色里散开。
“你还在吗?”他对着空气问。
河面泛起细微的波纹,像是有人轻轻踩水。月光下,女尸安静地躺在船板上,胸口那道锁魂咒在黑暗中泛着微光。
“在。”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邬青山掐灭烟头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。里面是爷爷留下的几样东西:半本笔记、一截红绳、还有块刻着符文的桃木牌。他把桃木牌放在女尸额头。
“试试这个。爷爷说能稳魂。”
桃木牌接触皮肤的瞬间,女尸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河面上的波纹更明显了,渐渐聚成个人形轮廓。是个年轻女子的影子,长发及腰,穿着素色长裙。
“舒服多了。”苏青的声音清晰了些,“谢谢。”
邬青山没接话,等着她继续。
“我记起一些事。”苏青的影子在水面上晃动,“那天...我在档案馆查资料。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。
“关于黄河古祭祀的文献...很少见。我找到一本手抄本,上面提到‘河图’。”
邬青山坐直身子。爷爷的笔记里也提过这个词,但总是语焉不详。
“手抄本很旧了,纸页发黄。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...像是星图,又像是河道分布图。”苏青的影子在水面转了个圈,“我拍了照片,想带回去研究。”
夜风突然大了些,芦苇荡哗哗作响。苏青的影子模糊了一瞬。
“后来呢?”邬青山问。
“有人跟踪我。”苏青的声音低下去,“从档案馆出来就感觉到了。我绕路,换了好几趟车,还是甩不掉。”
河面泛起涟漪,像是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那天晚上...我住在黄河宾馆。半夜听到水声,以为是下雨了。”苏青的影子开始不稳定地闪烁,“但声音越来越近...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走动,湿漉漉的脚步声。”
邬青山看了眼船上的女尸。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弧度。
“我打开灯...没人。”苏青继续说,“但地板是湿的,一串水脚印从门口延伸到床边。”
芦苇丛里传来窸窣声。邬青山警惕地望过去,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。一只水鸟扑棱棱飞起。
“第二天我去找陈瞎子。”苏青的声音把邬青山的注意力拉回来,“听说他懂这些...怪事。”
邬青山皱眉。陈瞎子确实在黄河边经营着一家古董店,但从来没听说他还接这种生意。
“他看了我拍的照片,脸色就变了。”苏青的影子在水面扭动,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,“他说这是‘招灾的东西’,让我赶紧销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