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照做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苏青的影子突然清晰起来，“我是研究员，这些都是珍贵的资料。而且...我已经被盯上了，销毁有什么用？”
河面突然起了一阵风，带着河底淤泥的腥味。邬青山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，和那天在鬼湾闻到的一样。
“陈瞎子给了我一张符。”苏青说，“让我贴身带着，说能保命。他还说...如果出事了，就去邬家渡口找捞尸人。”
邬青山的手指收紧。爷爷去世后，邬家渡口就剩他一个人了。陈瞎子这话，是说给谁听的？
“后来呢？”他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我回宾馆整理资料...准备第二天就离开。”苏苏青的影子开始扭曲，声音也断断续续，“半夜...水声又来了。这次更响...像是整个房间都被水淹了。”
河面无风起浪，小船轻轻摇晃。邬青山稳住身形，眼睛盯着水面上那个越来越淡的影子。
“我想起陈瞎子给的符...掏出来的时候已经湿了。”苏青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符纸化在水里...然后我就...记不清了。”
影子彻底消散，河面恢复平静。只有女尸胸口那道锁魂咒，还在黑暗中幽幽发亮。
邬青山沉默地点了根烟。苏青的记忆里有太多蹊跷。陈瞎子为什么特意提到邬家渡口？那些跟踪她的人是谁？还有那个手抄本
他想起爷爷笔记里的一段话：“河图现，浊世开。三十年前的血，又要流了。”
远处传来马达声。一道灯光划过河面，朝着鬼湾方向去了。邬青山眯起眼睛，认出那是赵铁山的船。这么晚去鬼湾，不像他的作风。
女尸的手指又动了一下。这次更明显，整只手都抬了起来，指向某个方向。
邬青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。那是河对岸的一片山崖，崖壁上有个黑漆漆的洞口。当地人叫它“尸洞”，据说洪水季节总会有些尸体冲进去，再也找不到。
“那里...有东西。”苏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，吓了邬青山一跳。
他转头，发现女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。瞳孔是浑浊的白色，直勾勾地盯着尸洞方向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邬青山问。
女尸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河水开始不安地涌动，小船剧烈摇晃起来。
邬青山赶紧稳住船身，再回头看时，女尸已经恢复了原状，眼睛紧闭，像是从未醒来过。只有胸口那道锁魂咒，比刚才更亮了一些。
他收起桃木牌，启动马达。船朝着尸洞方向驶去时，注意到水面上漂着什么东西。捞起来一看，是半张照片。照片被水泡得发胀，但还能看清上面的人——是年轻的苏青，站在档案馆门口笑着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：
“第七研究室，莫河。”
邬青山的手抖了一下。莫河这个名字，在爷爷的笔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每次都是和“禁忌”、“灾祸”这些词一起。
他把照片收好，加大马力。尸洞在黑夜里张着大口，等待着他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