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青山推开老马那间破旧木屋的门时,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老马正蹲在火塘边,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杆,烟锅里的火星在昏暗的室内忽明忽暗。
来了?老马头也不抬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邬青山在门槛上顿了顿脚,抖掉鞋底的泥。马叔,我想问问三十年前那件事。
老马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你小子是真不怕死?
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映得老马脸上的皱纹更深了。他猛吸一口烟,吐出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。
我爷爷的死,跟那件事有关。邬青山走到火塘边,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木墩坐下。
老马把烟杆在火塘边磕了磕,烟灰簌簌落下。你爷爷...邬老哥是个明白人。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越好。
可我现在已经卷进来了。邬青山从怀里掏出那半本笔记,这上面的锁魂咒,跟鬼湾那具女尸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老马的手抖了一下,烟杆差点掉进火塘。他盯着那本笔记,喉结上下滚动。你...你见过那咒文了?
不止见过。邬青山翻开笔记,指着其中一页,这上面说,三十年前的古墓里,也有这样的咒文。
屋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,吹得木门吱呀作响。老马霍然站起,快步走到门口朝外张望,又迅速把门闩上。
你小子...老马转身时,脸色发白,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?
邬青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他想起苏青魂魄的警告,还有最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视的感觉。
老马重新坐回火塘边,声音压得更低:三十年前,我们一共下去了七个人。除了你爷爷和我,其他人都没上来。
火光照在老马脸上,那些皱纹像是刻满了秘密。莫河那时候还不是现在这样。他是领队,我们都听他的。
莫河?邬青山记得这个名字在爷爷的笔记里出现过几次。
老马的眼神变得空洞,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。那天下到古墓最深处,我们看到了一面墙,墙上刻满了那种咒文。莫河说那是上古秘法,能让人长生不老。
屋外的风越来越大,吹得屋顶的茅草簌簌作响。老马往火塘里添了把柴,火苗蹿得老高。
后来呢?
后来...老马的声音几乎被风声淹没,后来墓室突然塌了,河水倒灌进来。只有我和你爷爷侥幸逃了出来。
邬青山注意到老马说话时一直摩挲着左手手腕,那里有一道很深的疤痕。马叔,你的手
老马猛地缩回手,把袖子往下拉了拉。没什么,旧伤。
两人沉默地对坐着,只有火塘里的噼啪声和屋外的风声。邬青山能感觉到老马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。
那具女尸...老马突然开口,她是不是穿着蓝色的衣服?
邬青山一愣:你怎么知道?
老马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三十年前,我们在古墓里看到过一幅壁画。上面画着一个穿蓝衣的女子,胸口就是那种咒文。
邬青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三十年前的壁画,怎么会和现在的女尸一模一样?
莫河当时对着那壁画研究了很久。老马停下脚步,盯着邬青山,他说那女子是河伯的新娘,要用特定的命格之人献祭,才能打开通往浊世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