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兰没接话,但眼神松动了些。
两人站了片刻,谁都没再说话。阳光移到了窗台上,照在她的红袖章上,反出一道亮光。
三天后,陈默又来了。
这次他带了个牛皮纸信封,里面是一份手写的建议表,标题是《辖区内待业青年技能统计及安置建议》。他把信封放在李秀兰办公桌上,说:“您那天说支持正经人干活,我就琢磨着,能不能多帮几个?这些都是我走访过的年轻人,有会修自行车的,有懂木工的,有会裁剪的,就是没出路。粗浅想法,您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。”
李秀兰翻开看了起来,一页一页,越看越慢。看完后,她抬眼看他:“你花了不少功夫。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陈默笑了笑,“再说,一个人走得快,一群人走得远。您要是觉得可行,往后我也好搭把手。”
李秀兰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以后有什么难处,只要不越界,我能帮的不会推。”
陈默点头,没道谢,也没提要求。他知道,这句话比执照还重。
傍晚,他回到四合院。天边泛着橙红色的光,院子里有人在挑水,有人在拍打被褥。他像平常一样扫了地,把炉子生起来,又去井边打了两桶水,摆在屋门口。
没人问他去了哪儿,也没人注意他的变化。
夜深了,人都睡了。他从床底拖出木箱,掀开夹层,取出执照和笔记本。执照被他用旧图纸包好,藏在最底下。他翻开新页,写下:
**身份确立:个体户陈默**
**首战告捷,非为眼前利,而在长远局**
**李秀兰可用,宜疏不宜亲,宜敬不宜近**
**风起于青萍之末,我当静待其势**
写完,合上本子,轻轻拍了两下封面。
窗外,一片枯叶被风吹起,撞在窗框上,又滑落下去。他起身关窗,动作很轻。火炉里的炭还在烧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他坐在桌前,没有点灯,就着炉火的光,静静坐着。
明天要去一趟城南,看看那个棚屋到底什么样。还得打听打听建材市场的行情,水泥、钢筋、木料,哪样都缺不得。许大茂那种人,迟早会闻到味儿,但现在,他们还踩不到他的影子。
他摸了摸右眉骨的疤,手指缓缓移开。
炉火映在他脸上,一闪,一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