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,充满了迁怒和怨恨:‘老东西!都是你,害得我丢这么大脸,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!’
聋老太太被杨为民这充满杀气的眼神,吓得一哆嗦,浑身发冷,此刻她心里叫苦不迭。
她此刻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,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太臭,彻底搞砸了!
但是她还是赶紧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,用只有杨为民能听到的音量,急急忙忙地、带着哭腔解释道:“杨....杨厂长息怒,你息怒啊!”
“你误会了,天大的误会啊!我老婆子请您过来,真不是让您直接放人的!”
“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让您干涉保卫处办案啊!”
她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:“我是想着你是厂长,面子大,德高望重,能不能请你跟赵处长或者林副处长好好说说,沟通一下......”
“让他们在审问的时候,稍微通融一点点,让口供能统一一点,别动用那些太厉害的手段,主要是别让事情牵连太广,保住厂里的骨干啊,我真没让你来硬闯啊。”
聋老太太的本意,确实是执行‘弃车保帅’的计划,希望借助杨为民的面子和影响力,让保卫处在审讯时行个方便。
引导易中海等人把主要罪责,都推到贾张氏头上,从而保住大多数人。
尤其是保住易中海和傻柱。
她以为杨为民出面说情,赵大刚怎么也会给点面子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杨为民一听是‘工人被抓’的事,又自觉是万人大厂的一把手,面子极大,平时被奉承惯了,竟然完全理解错了她的意思。
或者潜意识里,就想显摆一下自己的权威。
于是他便直接就摆出了强势压人、兴师问罪的姿态,结果一头撞在了林建业和赵大刚,这两块比自己更硬的钛合金钢板上!
而杨为民自己呢?
此刻听着聋老太太带着哭腔的解释,再回想自己刚才那番‘义正辞严’、实则愚蠢透顶的表演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羞耻感和‘自己是傻逼’的明悟瞬间涌上心头,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!
草,原来这死老太婆,根本不是让我来强行要人的!
只是让我来当个和事佬,打个招呼,走走人情,方便他们统一口径?
而我呢?我他妈干了什么?
我居然像个傻逼一样,摆出一副厂长的架子,跑来训斥一个根本不归我管、同级单位的副厅长?
还被人用烟圈喷脸,被威胁要关进小黑屋!
最后还被人家的处长出来‘啪啪’打脸,骂得狗血淋头!
这一刻,杨为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目光注视着、嘲笑着。
他所有的愤怒,瞬间从聋老太太身上,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!
杨为民啊杨为民!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!装逼装过头了!
还把自己给装进去了!里子面子丢得一干二净!
这能怪谁?怪聋老太太没说清楚?
好像人家也说了是‘说情’。
怪自己?
好像确实是自己膨胀了,下意识地就觉得整个轧钢厂,都该归自己管,忘了保卫处这块硬骨头了!
以前赵大刚快退休了,不愿意多事,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也都依了他杨为民,给了他几分面子,让他产生了可以拿捏保卫处的错觉。
想到这里,杨为民心里那叫一个憋屈,那叫一个后悔,那叫一个无地自容!
他甚至不敢再看赵大刚和林建业那嘲讽的眼神,只想立刻原地消失!
这场兴师问罪,最终以杨为民厂长内心疯狂自扇耳光、社会性死亡而告终。
这脸,丢得实在是太彻底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