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事情还是要处理的,杨为民也不愧能坐上轧钢厂厂长的位置。
他深吸了好几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羞耻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凑近赵大刚几步,压低声音,姿态放得极低:“赵处长....误会,都是误会啊.....”
杨为民的声音有些干涩,甚至带着一丝讨好道:“你消消气,刚才是我糊涂,是我一时昏了头,说了混账话,冒犯了你和林副处长。”
“同时也无意挑衅了保卫处的权威,这绝不是我的本意,我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!”
他先认错,态度显得十分‘诚恳’,然后才切入正题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不瞒你说赵处长,早年....早年动荡的时候,聋老太太确实救过我家一条性命,我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。”
“这次她找到我,真不是像我刚才表现得那样,非要逼着你们放人.....”
他尴尬地擦了擦汗:“她的原意,其实是已经在私下,跟林副处长达成了某种和解意向。”
“好像是让贾家的那个贾张氏出来,承担主要罪责,其他人算从犯,而且聋老太太愿意代表其他人,向林副处长支付一笔.....呃.....巨额的赔偿,来了解此事。”
杨为民小心翼翼地,观察着赵大刚的脸色,继续道:“她找我过来,本意是想让我做个中间人,或者借我这点面子,请您或者林副处长行个方便,让她能进去。”
“跟易中海他们见一面,交代几句话。”
“毕竟,这口供要是录瓷实了,再想统一翻供也挺麻烦的不是?您看.....”
赵大刚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目光深邃地瞥了杨为民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说‘早这么说不就行了?非得自找没趣?’
赵大刚没有立刻回答杨为民,而是直接转头,对着站在台阶上,冷眼旁观的林建业招了招手:“林建业,你过来一下。”
林建业迈步走下台阶,来到两人身边,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大刚。
赵大刚毫不避讳站在旁边一脸尴尬的杨为民,直截了当地把杨为民刚才那番话,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,然后问道:“杨厂长说的是这个情况吗?你怎么看?”
林建业听完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、充满讥讽的冷笑,目光转向如坐针毡的杨为民。
“杨厂长......”
林建业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没错,我是跟那老太婆达成了初步协议。钱到位,人我可以考虑放。”
随即他话锋猛地一转,语气变得极其尖锐和不善:“但是杨厂长!你刚才那么大张旗鼓、兴师动众地跑来,摆出一副厂长的架子,在我保卫处门口大呼小叫,颐指气使,甚至威胁要处理我!”
“现在,轻飘飘一句‘误会’、‘道歉’,就想把这事揭过去?就想让我按原来的协议办事?”
林建业嗤笑一声:“你让这来来往往的工人们怎么看?让你自己的秘书怎么看?让保卫处这么多弟兄们怎么看?”
“你让他们觉得,我们保卫处是你说来闹一场、道个歉就能随便拿捏的地方?”
“你这不仅仅是在打我林建业的脸!你更是在打整个轧钢厂保卫处的脸!在打赵处长的脸!在打我们背后整个军方系统的脸!”
他这番话,简直是胡搅蛮缠、无限上纲上线!
明明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,却反过来指责杨为民损害了保卫处的‘威严’。
硬生生把一次私下和解谈判,拉高到了维护集体荣誉的高度!
杨为民听得目瞪口呆,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,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我怎么看?我他妈能怎么看?
他们看到的就是我杨为民,像个傻逼一样被你羞辱!被赵大刚训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