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只剩死气沉沉。
屋檐旧了，墙边长满青苔，连风吹过去都带着冷清。
越靠近，一股早已干涸却仍残留着的血腥气就越清晰。
那不是人的血。
那是鬼的血。
而且——
是鬼舞辻无惨的血。
继国缘一双拳一点点收紧，眼底怒意翻涌，像冰层下的火焰。
他的视线顺着气味，看向庭院一角。
那里安静地堆着五个坟包。
坟前线香已经烧尽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香灰，被夜风吹得四散。
周围杂草疯长，花枝枯败。
萧瑟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继国缘一站在原地，脸上的神情依旧很淡。
可那份平淡下，已经压着彻骨的杀意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
“鬼舞辻无惨。”
“等着我。”
……
祭拜完灶门一家后，继国缘一趁着夜色下了山。
三郎告诉他，虽然灶门家几乎被灭门，但还有个少年活了下来。
名字叫灶门炭治郎。
大概三个月前，这个少年曾来向三郎打听过狭雾山的位置。
也就是说，人多半在那里。
“狭雾山……”
“炭治郎……”
“是炭吉的后人吗？”
继国缘一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神情里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。
“不幸中的万幸。”
“我生前没能完成的事，不能再让他走上同样的路。”
炭治郎究竟是炭吉第几代后人，他并不清楚。
但有一点，他很确定。
凡是亲眼见过家人被恶鬼杀死的人，绝不可能不恨鬼。
这种恨意如果失控，最容易把人推向死路。
一个血气上头，就可能去做根本做不到的事。
然后把命也搭进去。
这是继国缘一最不想看到的。
炭吉是他的朋友。
不管怎样，灶门家的血脉都该延续下去。
更何况……
如果不是当年的自己没能彻底斩杀鬼舞辻无惨，今天这一切本来就不会发生。
这是他的责任。
既然如此，就该由他来补。
他吐出一口沉重的气，目光越过夜色，远远望去。
大约三分钟后。
一座被浓雾包裹的大山映入眼帘。
狭雾山。
继国缘一缓缓落下，踩在山脚。
前方不远处，立着一间木屋。
走到门前时，他心里难得生出一点很轻的紧张感。
几百年了。
和灶门一脉，实在隔得太久太久。
起初他还以为，大正只是战国之后没多少年的时代。
没想到竟然隔了整整四百年。
四百年，足够沧海桑田。
也足够把太多东西磨得面目全非。
现在的炭治郎，未必还会有炭吉的影子。
但不管怎样，对他来说，这孩子都是必须照看的后辈。
至于自己为什么会以死神的身份重新站在这里……
既然世上连鬼这种东西都存在。
那有死神，又有什么奇怪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他抬手敲门。
门声落下后，四周一下安静得有些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