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谁家还没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来路?
只要不耽误干活,不偷不抢,他也懒得管。
……二车间,刘海中一上午都心神不宁。
手里的活干得丢三落四,差点出次品,被小组长训了两句。
他脑子里反复出现的,就是叶永顺骑自行车从他身边超过去时,那意气风发的背影,和那辆崭新得刺眼的飞鸽。
凭什么?
他刘海中,六级锻工,二大爷,家里三个儿子,在厂里也算是个老师傅,到现在都没混上一辆自行车!
叶永顺一个臭扛大包的,居然骑上了新车!
这口气,他怎么也咽不下去!
苏辰昨晚那么嚣张,今天他爹就骑新车招摇,这叶家,肯定有猫腻!
中午在食堂吃完饭,刘海中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,确认没有熟悉的、尤其是和叶家关系近的人后,他抹了抹嘴,起身离开食堂,没有回车间休息,而是径直朝着厂办公楼后面的保卫科走去。
保卫科科长于泽义的办公室在二楼。
刘海中来到门口,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服,这才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
里面传来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。
刘海中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里,一个三十多岁、穿着蓝色中山装、身材精瘦、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,正端着茶缸子喝茶,看到刘海中,眉头微皱:“刘师傅?
有事?
我这正准备眯一会儿。”
这人正是保卫科副科长于泽义。
保卫科权力不小,负责厂里的治安、保卫、纠察,甚至一些“政治问题”也归他们管。
于泽义这人,原则性强,也有些手段,在厂里算是个人物。
刘海中脸上堆起笑容,凑上前两步,压低声音:“于科长,打扰您休息了。
是有个重要情况,想向您反映一下。”
“重要情况?”
于泽义放下茶缸,坐直了身体,眼神变得专注起来。
保卫科的工作性质,让他对“重要情况”格外敏感。
“什么情况?
你说。”
刘海中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说道:“于科长,我要举报!
举报我们厂装卸队的工人,叶永顺!”
“叶永顺?”
于泽义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名字,没什么印象,一个普通装卸工。
“举报他什么?”
“举报他经济来源不明!
有重大嫌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