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这就穿越了？
萧无月每周都去萧鹰家里上课。说是上课，其实就是喝茶聊天。萧鹰泡一壶茶，两人坐在阳台上，从明朝开国聊到明朝灭亡。萧无月喜欢听萧鹰讲那些野史逸闻，萧鹰喜欢听萧无月讲那些新锐观点。一老一少，一拍即合。
这天聊的是靖难之役。
萧无月说：“其实朱棣能赢，不光是他能打。朱允炆那边也帮了不少忙。”
萧鹰端着茶杯，没说话。
“朱允炆削藩太急。”萧无月说，“他爷爷刚死，屁股还没坐热，就急着动他叔叔。朱棣在北平待了二十年，兵强马壮，他不掂量掂量就下手。不是不能削，是方法不对。”
萧鹰点了点头。“那你觉得藩王该怎么应对？”
萧无月想了想。“如果我是藩王，我不会等着挨刀。我会主动出招。”
“怎么出？”
“表忠心。”萧无月说，“公开表态，绝不辜负朱元璋，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异心，自愿裁撤王府护卫。但兵力不交给朝廷，而是交给朱棣。理由是阻止蒙古大军南下。”
萧鹰放下茶杯。“你站在藩王角度说说。”
“站在藩王角度看，这是个阳谋。”萧无月说，“第一，表忠心。我都自解兵权了，朝廷总不能再说我造反了吧？朱允炆要是再动手，就是残害忠良，天下人心就散了。第二，把兵力交给朱棣。蒙古大军在关外虎视眈眈，燕王是北方屏障。我把兵力交给燕王，名正言顺。朝廷若反对，就是置北方防线于不顾。这个罪名，朱允炆担不起。”
萧鹰想了想。“那藩王们凭什么相信朱棣不会吞并他们的兵权？”
“凭徐妙云。”萧无月说，“燕王妃以徐家名义起誓，燕王一脉与大家同生共死，绝不负众藩王。朱棣也跟着发誓。徐家是大明开国功臣之家，徐妙云以徐家名义起誓，比什么盟约都管用。”
萧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这个计策，藩王们能同意吗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萧无月说，“晋王朱棡脾气暴，宁王朱权兵最强，让他们把兵权交出来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但朱允炆已经动手了，湘王被逼死了，周王被押进京了。藩王们不傻，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。与其等死，不如搏一把。”
萧无月顿了顿，又说：“现在回头看，这个计策确实高明。朱允炆那边根本接不住。他只能下旨嘉奖，不能反对。反对就是不在乎北方防线。他不嘉奖也不行，藩王们表了忠心，他不能不接着。这是阳谋，无解。”
萧鹰没说话。他端着茶杯，望着阳台外的天空。天快黑了，远处有几只鸟飞过。萧无月看了一眼手机，有一条未读消息，是叶清瑶发来的。“萧无月，你在哪？我有话跟你说。”他回了一句：“在老师家，一会儿回去。”
他和叶清瑶暧昧了大半年了。从大二在图书馆第一次见到她，他就知道坏了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阳光打在她脸上，他看了她一眼，就挪不开了。后来他们一起自习，一起吃饭，一起压马路。谁都没有说破，但谁都心知肚明。萧无月想着今晚回去就跟她坦白。他不想再拖了。
萧鹰放下茶杯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萧无月从未见过的笑意。那笑意很淡，却让萧无月心里莫名发毛。
“萧无月，如果让你回去试试，你愿不愿意？”
萧无月愣了一下。“回哪？”
“回明朝。站在藩王那边，帮他们出出主意。”
萧无月以为老师在开玩笑。“老师，您别逗了。我又不是穿越小说主角。”
萧鹰没再说话。他站起身，走进书房。萧无月听见抽屉拉开的声音，又关上。萧鹰出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把短刀。刀鞘古朴，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萧无月从来没见过这把刀。
“老师，这是什么？”
萧鹰没有回答。他握住刀柄，缓缓抽出一截。刀身黝黑，没有光泽，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那声音不大，却像直接钻进了萧无月的脑子里，震得他头皮发麻。
“萧无月。”萧鹰叫他的名字。
“啊？”“其实我叫传鹰”
萧无月还没反应过来，萧鹰已经拔刀出鞘。刀鸣声骤然炸开。萧无月眼前一黑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。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，四周的声音越来越远，萧鹰的身影越来越模糊。他想喊，喊不出来。他想动，动不了。
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瞬，他看到了叶清瑶。她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恐。她张开嘴，好像喊了什么，但萧无月听不见。他看到那个信封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。她也喜欢他。她今晚是来表白的。
他们俩，选了同一个晚上。
萧无月想笑，又想哭。他想告诉她，他也喜欢她，从大二就开始了。可他发不出声音。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