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有。”祁同伟咧嘴笑了笑,只是那笑一点不热,“帮我,是希望我走得更好。点我,是提醒我认清谁才是能做主的人。”
梁璐的眼神一下冷了。
“祁同伟,你今天说话很冲。”
“可能是差点死了一次,人就不想装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梁璐脸色明显不好看了。
她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,声音也冷了几分。
“行,那我也不跟你绕。”
“这次你立功,省里会给你安排。但安排到什么程度,最后落到哪一步,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祁同伟心里直接骂了一句。
来了。
这不就来了么。
上一秒还在说关心。
下一秒就开始谈价。
“明白。”祁同伟点了点头,“无非就是,有人觉得我这条命值钱了,想趁热打铁,赶紧把我往圈里拽。”
“你——”梁璐脸色一僵,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胡说?”
祁同伟笑了,笑得有点坏。
“那我问你,我刚醒过来,你坐在这儿,是单纯来看我,还是已经替我把以后的路想好了?”
梁璐没说话。
可不说话,本身就是答案。
祁同伟这下更确定了。
这个时间点,梁家已经在动心思了。
甚至很可能,高育良也在看。
他如果还是原主那个路数,这会儿就该感恩戴德了。
可他不是。
既然知道后面全是坑,那还往里跳个屁。
“梁老师。”祁同伟撑着床,慢慢坐直了些,胸口一阵扯痛,疼得他嘴角都抽了下,但他还是坐起来了。
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。
“我先把话说在前头。”
“我祁同伟,命是自己挣回来的。前途,也是自己拼出来的。”
“谁要真心帮我,我记着。”
“可谁要是拿这个来跟我谈条件——”
他顿了下,抬眼看着梁璐。
“那不好意思,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病房里一下安静了。
安静得有点发僵。
梁璐像是压根没想到,他会把话说这么硬。
她盯着祁同伟,眼神越来越冷,声音也沉了下来。
“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?”
“知道啊。”祁同伟回得很快,“拒绝被人拴脖子呗。”
“祁同伟!”梁璐声音猛地一提,“你别不识好歹!”
“好歹?”
祁同伟这次是真笑出了声。
“梁老师,我拿命跟毒贩拼的时候,也没人跟我说什么叫好歹。怎么我刚从手术台下来,倒有人教我做人了?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祁同伟直接打断她,“以后别动不动摆出一副能决定我命运的样子。你家里有人,那是你家的事。我祁同伟靠军功、靠案子、靠自己身上的伤,也照样能往上走。”
“谁想让我低头,行,先拿真本事来压我。”
“空手就想套人,门都没有。”
这几句话,砸得是真狠。
梁璐站在床边,脸都白了一层。
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,祁同伟敢这么顶她。
偏偏这时候,病房门又开了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进来查房,一看屋里这气氛,脚步都顿了一下。
其中一个小护士偷偷瞄了眼梁璐,又看了看祁同伟,眼神古怪得很。
梁璐脸上更挂不住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硬把火压下去,转身拿起包,临走前盯着祁同伟,冷冷丢下一句: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祁同伟靠在床头,看着她高跟鞋踩得又急又响地出了门,反倒舒坦了。
后悔?
后悔个屁。
老子穿过来就是改命的。
再照原样舔,那才叫真后悔。
医生这才走过来,看了眼他的监护数据,又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祁队,刚那位是……”
“路过的。”祁同伟随口回了一句。
旁边那个年轻点的小护士没忍住,噗嗤一下乐了。
“路过还能吵成这样啊?”
祁同伟瞥了她一眼。
而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穿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,脸上带着笑,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像公事公办。
“祁同伟同志,恭喜啊。”
“省厅那边来通知了,三天后,给你开表彰会。”
“另外,高书记想见你一面。”
祁同伟眯了眯眼。
高育良,来了。
他就知道,梁璐吃了瘪,不可能不去找人。
可让他有点想笑的是——
这些人还真是急。
自己这边刚醒,棋子就已经开始往棋盘上摆了。
他靠在病床上,慢慢吐出一口气,眼底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表彰会。
高育良。
梁家。
都来了。
那正好。
这一世,就从这里开始。
谁想拿他当狗拴,先看看自己牙够不够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