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，她一直在听楼道里的动静。
门一开，两个人视线撞了一下。
高小琴很快低头接过袋子，可耳根还是有点发热。
“买这么多？”
“不然你今晚拿手洗脸？”祁同伟把另外一个袋子也递过去，“凑合用吧。”
高小琴低头翻了翻，神情明显怔了下。
毛巾、牙刷、洗发水，连两套衣服都分得清清楚楚。
细到这种程度，说不动人是假的。
“你连这个都想到了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这有什么想不到的。”祁同伟把吃的放桌上，“你以为谁都跟钱大海那帮废物一样，除了裤裆里那点事，脑子里什么都没有？”
高小琴一下没接上话。
她只是抱着那堆东西，手指轻轻收了收。
那一瞬间，她心里那点原本还留着的防备，又淡了一层。
“谢谢。”她这次说得很认真。
“你今晚已经说很多次了。”祁同伟看了她一眼，“我说过，我不是做慈善。”
高小琴抬眼看着他。
“那你图什么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直接。
一旁的高小凤都愣了下，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家姐姐。
可高小琴没退。
她就是想问明白。
因为她太清楚这个世道了。
没有无缘无故的好。
一个男人肯这样帮你，后面就一定有所图。
可她不怕这个。
她怕的是——自己连被图的价值都没有。
祁同伟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现在先别急着问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现在还不够稳。”祁同伟坐下，随手拆开打包盒，“等你真有本事了，我自然有用你的地方。”
高小琴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才轻轻点头。
“行，我记着了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祁同伟就知道，这女人是真聪明。
她听明白了。
不是我白帮你。
而是你以后得值得我帮。
可这样反而更稳。
吃饭的时候，高小凤明显是真饿坏了，低头一口一口喝粥，喝着喝着又差点掉眼泪。
祁同伟抬眼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高小凤吸了吸鼻子，“就是觉得……今晚像做梦一样。”
高小琴手里的勺子也轻轻顿了下。
她其实也一样。
今天之前，她几乎已经认命了。
可现在，她和妹妹居然坐在一个安静的屋子里，面前有热粥，有新衣服，有能落脚的地方。
而这一切，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。
“做梦也先把饭吃完。”祁同伟淡淡道，“吃饱了，明天再想别的。”
高小凤立刻点头：“嗯。”
吃完饭，祁同伟起身准备走。
高小凤愣住了：“祁哥，你不住这儿啊？”
“我住这儿，你俩住哪儿？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不是那个意思也不行。”祁同伟拿起车钥匙，“你们锁好门，今晚谁敲都别开。明天上午我再过来。”
高小琴一直把他送到门口。
楼道灯不亮，气氛反而更显得安静。
“祁同伟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，以后会有用我的地方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最好别后悔。”
祁同伟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笑了。
“这话等你真有本事了再说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高小琴站在门后，好一会儿没动。
她发现，自己看这个男人的眼神，已经开始不太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