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一路往城西开。
夜深了,路上的车少了不少。
窗外的灯一排排往后退,车里却安静得很。
高小凤缩在后排,情绪一松下来,人反倒更虚了。她双手抱着胳膊,时不时往外看一眼,又时不时偷偷看看前面开车的祁同伟,明显还没从刚才那阵势里缓过来。
高小琴比她稳一点。
她没说话,只安安静静坐着,手还轻轻攥着裙边。
可祁同伟从后视镜里看得清楚,她不是没看自己,她只是看得更隐晦。
这种眼神,他太熟了。
不是单纯感激。
也不是完全放下戒心。
而是一个女人在大起大落之后,开始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。
“还怕?”祁同伟忽然开口。
高小凤像被点着了一样,赶紧摇头:“没、没有。”
“没有你抖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高小凤脸一红,小声道,“刚才风有点大。”
祁同伟都给她逗笑了。
“楼都出来半天了,还风大呢?”
高小凤耳朵都红了,缩着脖子不吭声了。
旁边高小琴这才轻声道:“她今晚是真吓着了。”
“你呢?”祁同伟问。
高小琴一怔,随即低声回了一句:“我还好。”
“还好?”祁同伟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,“脖子上那道印子都还红着。”
高小琴下意识抬手碰了下脖子,动作顿了顿。
她没想到,祁同伟连这个都注意到了。
“等会儿到了地方,自己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。”祁同伟淡淡道,“要有淤青,明天上药。”
高小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。
可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,明显又重了一点。
有些男人帮你,是冲着你身子去的。
有些男人帮你,是图你以后有用。
可还有一种男人,很怪。
他明明也不是什么善人,说话也不算温柔,可他就是能在你最狼狈的时候,把该想到的都想到。
这种人,才最容易让女人记住。
车开了十来分钟,最后拐进一片安静的小区。
楼不新,环境也谈不上多好。
但胜在稳,住户杂却不乱,外人来了也不至于太扎眼。
祁同伟把车停下。
“先在这儿落脚。”
高小琴看了眼窗外,又看向他:“这是你住的地方?”
“不是。”祁同伟解开安全带,“以前办案时借过,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说完,他下车上楼。
高小琴和高小凤跟在后面,脚步都很轻。
房子在三楼,两室一厅,不大,但该有的都有。床、柜子、热水器、简单厨具,全在。虽然比不上什么好房子,可对刚从那种地方逃出来的两姐妹来说,这已经是正经落脚点了。
高小凤一进门,眼圈又有点发红。
“祁哥,我们……真住这儿啊?”
“不然呢?”祁同伟把窗户推开透气,“我总不能让你俩在车里过夜。”
高小凤张了张嘴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谢谢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祁同伟扫她一眼,“再哭明天眼睛肿得见不了人。”
高小凤赶紧抹了抹眼角:“我没哭。”
“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还嘴硬。”
这下连高小琴都忍不住轻轻笑了下。
气氛总算松了些。
祁同伟把钥匙放桌上,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高小琴问。
“买点吃的和生活用品。”祁同伟说道,“你俩今晚总不能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高小琴下意识说道。
祁同伟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今晚那条裙子虽然重新理过,可终究还是刚从会所出来,脖子上还有印子,眼角还有疲态。再加上她那张脸,走出去本来就扎眼。
“你去?”祁同伟淡淡道,“生怕别人记不住你是不是?”
高小琴一怔,没说话了。
“你和小凤在屋里待着,门锁好。”祁同伟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现在外头不安全。”
高小琴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祁同伟下楼买了些粥、小菜、面包,又带了两套毛巾、牙刷、洗漱用品和几件能凑合穿的家居服。
开门的时候,高小琴就在门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