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他昨晚不急着回去的原因。
侯亮平这人什么路数，他太清楚了。
一旦起疑，第一步就是把你的行踪、关系和接触人全盘摸一遍。
可惜了。
这一世，他不会站着让人查个干净。
“让你盯的人呢？”祁同伟问。
“盯了。”老周点头，“侯亮平今天一进办公室，脸色就没好过。听说昨晚那通电话，他吃得挺难受。”
“正常。”祁同伟把资料放下，“他越扑空，越会着急。”
“祁队，您这是故意带他往沟里走啊。”
“算不上。”祁同伟淡淡道，“顶多算让他替我先把水搅浑。”
老周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
“祁队，您这回是真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？”
“以前您也狠。”老周挠了挠头，“但没现在这么……会算。”
祁同伟笑了笑，没接这句。
“再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给高小琴、高小凤做套干净点的身份。”祁同伟说道，“挂在正经公司下面，能经得起查就行。”
老周立刻明白了。
“您这是准备先保住她们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祁同伟反问。
“也是。”老周嘿嘿一笑，“不过祁队，那位高小姐我昨晚远远看了一眼，确实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，见祁同伟抬眼看过来，立马老实闭嘴。
“身份这事，今天中午前给我初稿。”祁同伟淡淡道，“别太假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从茶馆出来后，祁同伟直接开车去了临时落脚点。
门一推开，厨房那边就有动静。
高小凤探出头来：“祁哥，你来啦！”
“你姐呢？”
“做饭呢。”
话音刚落，高小琴就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了。
她今天换了身简单利落的打扮，白色针织衫配深色长裤，头发随手扎着。比起昨晚那种狼狈样，现在更像个能过日子的女人。
而且越是这种时候，越显得她身段好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看着祁同伟，声音不重。
“嗯。”祁同伟把手里的文件袋放桌上，“给你们带了点东西。”
高小琴走过来，打开一看，神情立刻认真起来。
里头是两份初步身份资料。
名字、挂靠公司、岗位，全写得明明白白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不是随便谁都能一查到底的人了。”祁同伟说道，“先有个壳，后面再慢慢往里填。”
高小凤眼睛一下就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本来就是真的。”祁同伟说道，“以后别人查你们，至少表面上有根了。”
高小琴低头看着那些资料，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祁同伟，眼神和昨晚又不一样了。
这一次，不只是感激。
更多的是一种被真正往前拉了一把的震动。
“你动作这么快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不快点，等人摸到你这儿来？”祁同伟看着她，“你以为侯亮平现在查到哪儿了？”
高小琴心里微微一紧。
“查到我了？”
“查到个名字而已。”祁同伟淡淡道，“离真摸到你，还早。”
说完，他手机正好响了。
来电显示——侯亮平。
祁同伟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“说谁谁到。”
他接起来，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电话那头，侯亮平声音发沉：
“我想见你一面。”
“没空。”
“我有正事。”
“巧了，我也有。”
“祁同伟！”侯亮平明显有点压不住，“昨晚那两个女人，有一个名字，我查到了点东西。”
“查到了你就说，跟我卖什么关子？”
“高小琴，和山水集团外围有接触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高小琴下意识看向祁同伟。
高小凤也不敢出声了。
祁同伟却稳得很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提醒你，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哦。”祁同伟笑了，“你查了半天，就查到个外围接触，是不是特有成就感？”
电话那头一下静了。
因为这反应，完全不对。
正常人听见这种话，第一反应要么撇清，要么心虚。
可祁同伟不是。
他像是早知道一样。
“祁同伟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侯亮平沉声问。
“比你多一点。”祁同伟懒洋洋回了一句。
“你承认了？”
“我承认什么了？”祁同伟笑了，“我承认你查案慢，还是承认你脑子转得不够快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祁同伟直接打断，“你既然都摸到山水集团外围了，那就顺着狠狠干下去。别老围着我转，烦不烦。”
说完，他啪地挂了电话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高小凤先是看看他，又看看姐姐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高小琴则盯着祁同伟，眼神越来越深。
她现在是真的确定了——
这个男人，不只是会打脸，不只是会救人。
他是在下局。
而自己，已经被他拉进这盘局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