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祁同伟刚挂断电话，桌上的气氛也跟着沉了一下。
高小凤眨了眨眼，看看祁同伟，又看看自家姐姐，最后特别识趣地低头装鹌鹑。
她虽然很多事听不懂，可也看出来了。
刚才电话那头那个人，不是什么小角色。
可祁同伟不光一点不虚，还反过来狠狠干把人带节奏带走了。
这种场面，对她这种年纪的小姑娘冲击是很大的。
高小琴则没说话。
她坐在桌边，手里还拿着那份资料，眼神明显比刚才更深了。
她本来只以为，祁同伟是在救人。
再往上一点，是顺手想把她和妹妹捞出来，留着以后有用。
可现在她越来越觉得，不是这么简单。
这个男人不是“顺手”。
他是在落子。
而她，已经被他放到棋盘上了。
“看我干什么？”
祁同伟靠在椅背上，扫了高小琴一眼。
高小琴回过神，轻轻抿了下唇。
“我是在想，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。”
“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慢慢看。”祁同伟笑了笑，“现在告诉你太多，你未必接得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接不住？”高小琴抬眼看着他。
这句话比起前几章，明显已经往前走了一步。
不是单纯感激。
也不是小心试探。
而是开始顺着他的气场往上接了。
这就对了。
祁同伟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一勾。
“行啊，高小琴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胆子长得挺快。”
高小琴没躲，反而轻轻回了一句：
“不是你说的么，让我先站稳。”
这一下，祁同伟是真的有点想笑。
这女人，学东西是真快。
你扶她一把，她自己就知道顺着杆子往上爬。
这种女人要是用好了，后面能省太多事。
“那你现在觉得，自己站稳了？”祁同伟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高小琴很干脆，“但起码不像昨天那样，连明天在哪儿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这话倒是实在。”
“我本来就没打算在你面前装。”高小琴看着他，“装也没意义。”
这话一出来，屋里就安静了两秒。
高小凤埋着头，连筷子都放轻了，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动静。
她虽然不懂太深，可也感觉出来了——
自家姐姐现在跟祁同伟说话，已经和昨晚不一样了。
不是那种被救了之后的单纯感激。
更像是……她已经开始认真看这个男人了。
“你不装挺好。”祁同伟点了点头，“我也不喜欢跟装的人打交道。”
“那你喜欢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？”
“有脑子的，懂分寸的，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一步，什么时候该闭嘴的。”
“那我算哪种？”
“前两样都有了。”祁同伟看着她，“第三样还得再练。”
高小琴听完，嘴角轻轻弯了下。
这一次，她没害羞，也没低头。
她只是看着祁同伟，轻声回了一句：
“那你以后慢慢教我。”
这话一落地，味儿就变了。
不是那种特别露骨的撩。
可就是很顺，很软，也很会。
你要说她没那个意思，不可能。
你要说她已经完全放开了，也还没有。
可恰恰就是这种半推半就，最勾人。
祁同伟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你现在倒是真会说话了。”
“那要看对谁。”
“对别人不这样？”
“别人也不会像你这样。”
“我哪样？”
高小琴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些。
“又凶，又坏，还特别会给人下套。”
“那你还往我这边靠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，像是觉得这句话太直接了，低头理了理资料，才继续说道，“因为至少你真把路摆出来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祁同伟脸上的笑意淡了点。
不是不高兴。
而是他知道，这女人说到点上了。
她为什么会靠过来？
不是因为他长得多帅。
也不是因为几句嘴上的撩。
是因为在她最乱的时候，他不光把她捞了出来，还真的给了她下一步。
这种东西，才最值钱。
“行。”祁同伟点头，“你能看明白这个，说明我没白费劲。”
“那我以后是不是该更卖力一点？”高小琴轻轻问。
“怎么卖力？”
“这得看你想让我做什么。”
又递过来了。
这女人，现在是真的知道怎么往前接了。
高小凤在旁边都快听不下去了，赶紧端起碗。
“那个，我吃饱了，我去洗碗。”
说完，她端着碗筷一溜烟跑进厨房。
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只剩他们两个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，把桌边映得很亮。
高小琴就坐在那儿，白色针织衫贴着身形，眉眼干净，脖子上的红痕已经淡了些，可反而让她整个人多了点说不出的味道。
“你今天话有点多。”祁同伟看着她。
“嫌我烦了？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
“那你盯着我看干什么？”
“看看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打别的主意了。”
高小琴一怔，随后耳根微微一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