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打什么主意?”
“这就得问你自己了。”祁同伟慢悠悠说道,“是想站稳,还是想站到我这边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高小琴明显安静了一下。
她不是没听懂。
祁同伟这话,已经不是在说工作和身份了。
是在问她——
你到底想跟我跟到什么程度。
高小琴低着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眼,轻声说道:
“如果我说,我两个都想要呢?”
这一下,空气像是轻轻绷住了。
祁同伟看着她,眼神一点点深下来。
行。
这女人是真上道。
不愧是高小琴。
他正想说话,手机忽然响了。
来电显示:老周。
祁同伟接起电话。
“说。”
“祁队,山水集团那边果然动了。”老周声音压得很低,“昨晚你让放出去的风,现在已经传到外围了。钱大海后头那条线开始收缩,姓赵的那帮人也在撤。”
“撤到哪儿?”
“暂时还没摸全,不过城西有个茶楼,今天下午会有人碰头。”
祁同伟眼神一下冷下来。
来得正好。
“继续盯着,我一会儿过去。”
“是。”
电话挂断后,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高小琴刚才虽然没听全,但“山水集团”“有人碰头”这种词,她还是听见了。
她看着祁同伟,问了一句:
“你又要出去?”
“嗯。”
“危险吗?”
“看对谁。”祁同伟站起身,拿上外套,“对他们来说,应该挺危险。”
高小琴看着他,嘴唇轻轻动了下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变成一句: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。
可里面那股担心,是真的。
祁同伟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。
动作不重。
却很自然。
高小琴身体微微一僵,耳根一下就热了。
“把你自己顾好。”祁同伟说道,“下午办完事,我再过来。”
他说“再过来”的时候,语气很平。
可高小琴心里却莫名一热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不是把她们丢在这儿就不管了。
他后面,还会回来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应了一句。
祁同伟刚走到门口,脚步又停了下。
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了高小琴一眼。
“对了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那句,我记着了。”
“哪句?”
“你说,你两个都想要。”
高小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。
她刚想解释,祁同伟已经笑着出了门。
门一关上,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高小琴坐在原地,耳根还烫着。
过了几秒,厨房门开了,高小凤探出脑袋,一脸八卦。
“姐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?”
高小琴脸更热了,抬手就瞪了她一眼。
“洗你的碗去!”
下午。
省检办公楼。
钟小艾拿着一份材料进侯亮平办公室的时候,一眼就看见他脸色不太对。
不是生气。
更像是那种越查越不顺,越查越觉得哪里不对的沉。
“怎么了?”钟小艾把资料放下,“山水集团那边没进展?”
“有进展。”侯亮平抬起头,“就是太顺了。”
“太顺了不是好事?”
“你不觉得奇怪?”侯亮平皱着眉,“钱大海、姓赵的、山水集团外围,线一条条都冒出来了。可越是这样,我越觉得像有人故意往我手里递。”
钟小艾眼神动了下。
“你还是觉得是祁同伟?”
“除了他,还有谁会提前知道高小琴那条线?”
“也可能是巧合。”
“这种事没有那么多巧合。”
侯亮平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而且最麻烦的是,我明知道这有可能是他故意放出来的,我还不能不查。”
“因为线是真的?”钟小艾问。
“对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钟小艾看着他,忽然说道: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祁同伟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他真是在做局,那他图什么?”
侯亮平沉默了。
这也是他最不舒服的地方。
因为他现在能感觉到不对。
却还没完全看穿,祁同伟到底想干什么。
“我只知道。”侯亮平缓缓开口,“这个人现在比以前危险多了。”
钟小艾没接话。
可她心里,已经悄悄记住了这个判断。
比以前危险多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忽然很想亲眼看看——
这个让侯亮平连续吃瘪、还越查越看不透的祁同伟,到底变成什么样了。
这念头一起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