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。
饭桌上彻底静了。
梁璐整个人都僵在那儿,脸色一点点难看下去。
这话太狠了。
狠得等于把她最隐秘、最不愿承认的东西,当场扒出来狠狠干晾在桌上。
她想控制祁同伟。
她当然想。
不只是想让他感激。
更是想把他这个人彻底拿在手里。
可现在,祁同伟直接把这层皮撕了。
“祁同伟!”梁璐气得手都在抖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知道啊。”祁同伟淡淡看着她,“我在说真话。”
“以前我忍,是因为我想往上走。”
“可往上走,不代表我要跪着走。”
“更不代表谁朝我扔根绳子,我就得自己把脖子送过去。”
梁璐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她盯着祁同伟,眼神里第一次不只是愤怒,还有点发慌。
因为她感觉到了——
这个男人是真的脱手了。
不是闹脾气。
不是使性子。
是彻底不受控了。
“够了。”高育良终于沉声开口。
这一声出来,场面才没彻底炸开。
可祁同伟心里清楚,今晚这事还没完。
“老师。”他转头看向高育良,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吵架的,就是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以后合作,可以。”
“借势,也可以。”
“但谁要是还把我当一条听话的狗,想让我背锅、顶雷、低头、卖自己——”
他说到这儿,声音淡了淡。
“那就别怪我翻脸。”
高育良盯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这一刻,他是真的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学生了。
太稳了。
也太狠了。
不是那种一时上头的狠。
而是很多东西都看透以后,慢慢露出来的那种狠。
这种人,一旦真不再受控,才最麻烦。
“你最近,变得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。”高育良缓缓说道。
“人总会变。”祁同伟笑了笑,“尤其是在快死过一次之后。”
“所以你准备一直这么硬下去?”
“看对谁。”祁同伟说道,“对愿意讲道理的人,我自然讲道理。对总想拿捏我的——”
他看了眼梁璐。
“那就只能不好意思了。”
梁璐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她死死咬着牙,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说得倒硬气。”
“那我倒想看看,离了梁家,离了高老师,你靠什么走下去。”
“靠什么?”祁同伟笑了,“靠我自己,靠我手里的案子,靠我这条命拼出来的功劳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他说到这儿,像是故意一样,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更散了点。
“靠我现在,不缺局,也不缺人。”
这话一出来,梁璐脸色“唰”地变了。
她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。
尤其是“不缺人”这三个字,听进她耳朵里,跟抽她脸没区别。
高育良也皱了下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祁同伟起身,拿起外套,“我不是以前那个只能围着你们转的祁同伟了。”
“今天这顿饭,吃到这儿差不多了。”
“话我也说清楚了。”
“以后要合作,可以继续。”
“要拿捏我——免谈。”
说完,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向梁璐。
“还有。”
“以后别让人再盯着我。”
“真把我惹烦了,我可就不只是今天这点话这么简单了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梁璐坐在原地,手都在发抖。
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祁同伟,真的彻底脱手了。
而楼下,夜风一吹。
祁同伟点了根烟,靠在车边,缓缓吐出一口白雾。
爽。
这种脸,就得当面打。
不狠狠干透,对方永远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好拿捏的祁同伟。
烟抽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是老周。
“祁队,城西茶楼那边的人露头了。”
“谁到了?”
“赵三的人到了,山水集团外围也有人在往那边赶。”
祁同伟眼神一下冷了。
好戏,终于来了。
“盯死,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把烟头一踩,直接上车。
而与此同时,省检办公楼里。
钟小艾刚从资料室出来,正好看见侯亮平站在窗边打电话,脸色阴沉得很。
电话里,他只说了几句:
“继续盯着。”
“我要知道祁同伟今晚去了哪,见了谁。”
钟小艾脚步微微一顿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忽然有点想笑。
侯亮平现在这个状态,已经越来越像是在跟祁同伟较劲了。
而她自己,居然也开始越来越好奇——
这个把局搅成这样、还能让侯亮平一再吃瘪的祁同伟,接下来到底还要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