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脸色一僵:“你什么意思?”
祁同伟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。
“你查你的,我抓我的。”
“别总等我把路踩平了,再来问我为什么走得快。”
周围几个人一下安静了。
侯亮平脸色青得发沉,偏偏一句都接不上。
因为现场的结果就摆在那儿。
他说什么,都像在发无名火。
祁同伟没再理他,直接继续安排后续。
“那个联系人先送保护点,医生看完再录。”
“转移他的这几个人,口供别串。”
“顺着这辆车和放风的人,继续往上翻。”
“他们既然已经开始灭口,那就说明,再往上,还有更大的东西怕见光。”
这句话一落,侯亮平眼角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慢的根本不只是半拍。
因为祁同伟现在已经不是在追线。
他是在顺着线狠狠干整个局。
晚上九点多,风声还在继续发酵。
可和早上不一样的是,厅里的气氛反倒慢慢稳了下来。
原因很简单。
那些旧料刚一放出来,祁同伟就自己把所有相关旧项目、旧接触全部拉进了清查范围,甚至主动要求调档复核。
这一手狠狠干得太硬。
硬到原本还想观望的人,一时间反而不敢跟着乱动了。
一个真有鬼的人,不会这么查自己。
敢这么干的,要么是真疯了。
要么就是真不怕。
而祁同伟从早到晚的样子,显然更像后者。
夜里回去时,高小琴已经在等他了。
屋里的灯开得不算亮,酒醒了一半,空气里浮着一点淡淡的香气。她换了身柔软的真丝睡裙,肩线松松落着,头发半挽,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。
门一开,她就抬眼看了过来。
只看了一眼,她就知道祁同伟今晚的火气还没散。
“外面开始咬你了?”
她起身走过去,声音很轻。
祁同伟把外套丢到一边,嗯了一声。
高小琴没多问,只是走近一步,抬手替他松了松领口。她的指尖擦过他喉结,动作很轻,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。
“他们现在越咬你,越说明他们怕你。”
祁同伟低头看着她,眼神里那点白天压着的锋利,终于松了些。
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高小琴唇角轻轻一扬,把酒递到他手里,却没有立刻松开。
“我现在最会看的,就是你的脸色。”
两个人靠得很近。
近到她说话时,呼吸都轻轻落在他下巴上。
那点若有若无的热意,混着她身上的香气,让屋里的空气一下子慢了下来。
祁同伟垂眼看了她两秒,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,顺势把人拉进怀里。
酒杯轻轻一晃,里面的酒沿着杯壁荡出一道浅浅的痕。
高小琴低低吸了口气,手下意识撑住他肩膀,却没有挣开。真丝裙料贴着身体,柔软得像水,落在他掌心下,连腰线都显得格外清楚。
祁同伟一手按着她的腰,语气低了些。
“你怕不怕?”
高小琴抬起眼,眼底带着一点被夜色浸出来的水光。
“我怕别人。”
“可我现在,不怎么怕你。”
祁同伟看着她,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“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
高小琴靠在他怀里,仰着脸看他,唇边还带着一点笑,眼尾却已经慢慢泛起了红。她伸手替他把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,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“你今天这么狠狠干他们,晚上总该让自己喘口气吧?”
这一句落下,屋里的气氛顿时变了。
祁同伟抬手捏住她下巴,让她把脸再抬高一点,视线在她唇上停了两秒,随后直接低头吻了下去。
高小琴身子先是一紧,随即慢慢软了下来,手也攀上了他肩背。
她身上的真丝裙摆顺着腿弯滑下去一截,露出细白的小腿,在暖色灯光下晃得人心口发热。她被他按在沙发边,呼吸一点点乱了,发丝也松下来,贴在颈边。
窗外夜色很深,屋里却越来越热。
酒香、呼吸、掌心下的温度,全一点点缠到了一起。
高小琴靠在他怀里,手指轻轻揪住他衬衣一角,嗓音发软。
“你今晚的火气,总算找到地方发了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,只是低头又吻了她一下,手掌稳稳扣在她后腰,压得她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来。
她呼吸更乱,眼神也一点点软了。
那一刻,外面的风再大,也吹不进这间屋子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机忽然震了起来。
祁同伟伸手把手机拿过来,扫了一眼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高小琴靠在他肩前,呼吸还没完全平稳,察觉到他神色变化,轻声问了一句:“怎么了?”
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那条消息,唇角一点点挑起,笑意却冷得厉害。
老周发来的。
那名刚抢回来的关键联系人,在医生处理完后,终于开了第一轮口。
他吐出了一个名字。
不是赵瑞龙。
也不是山水集团任何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外围老板。
而是一个平时几乎不会出现在案卷里的名字。
一个更深、更稳,也更不能轻易见光的人。
高小琴看着他,心口微微一紧。
“是谁?”
祁同伟把手机缓缓扣在桌上,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看来赵瑞龙这次,不是怕外围塌。”
“他是怕再往上查,真把根子翻出来。”
高小琴看着他此刻的神情,原本还残留着几分柔软的心思,也慢慢收了起来。
她太清楚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了。
这说明局已经不是狠狠干几个外围点那么简单。
再往上,很可能就是真正见血的地方了。
祁同伟靠回沙发,点了根烟。
火光在昏暗里明灭一下,把他侧脸映得越发冷硬。
几秒后,他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好啊。”
“总算肯吐点像样的东西了。”
烟雾缓缓升起来。
他的眼神,却越来越冷。
“这已经不是外围塌方了。”
“是有人要从根上掀桌。”
夜更深了。
而真正的大鱼,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