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句“先碰一碰高小琴,让祁同伟知道分寸”,确实是从赵系那边递下来的。
消息送到赵瑞龙耳朵里时,他正在包厢里喝酒,听完第一句,脸色就沉了。
“人没扣住?”
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没有。祁同伟到得太快,路直接被他堵死了,咱们的人一个都没跑掉。”
赵瑞龙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,酒液都溅出来一点。
他本来只是想警告。
想让祁同伟明白,有些人不是他想狠狠干就能狠狠干的。
更想让高小琴那条线乱一乱。
可他怎么都没想到,祁同伟不仅没缩,反而狠狠干得更疯了。
旁边一个心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。
“他这反应,不像办案。”
另一个人脸色发白,接了一句。
“像是碰了他的逆鳞。”
包厢里一下安静了。
赵瑞龙半晌没说话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我早说过,动那个女人,他一定会狠狠干疯。”
另一边,钟小艾也在半夜收到了消息。
高小琴路上被堵,祁同伟亲自赶去,现场狠狠干人,连夜往下追线。
她拿着材料,沉默了很久。
她原本只觉得祁同伟狠。
可这一次,她看到的是另一种狠。
谁敢碰他的人,他就会狠狠干到底。
不留情,也不留手。
这种狠,危险得厉害。
可也让人更难把眼睛移开。
第二天一早,侯亮平果然又想抓程序上的口子。
“高小琴出事,他连夜大规模调人、扣车、抓口子,这里面有没有私人情绪影响办案?”
话说得义正辞严。
可等材料摊开,他脸色就有些挂不住了。
所有动作都有现场依据。
所有抓捕都有完整链条。
所有程序都踩在线上,快得惊人,却一点毛病都没留。
侯亮平翻到最后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祁同伟坐在对面,等他看完,才淡淡开口。
“看完了?”
侯亮平脸色发沉:“你昨晚动作太大。”
祁同伟看着他,眼神不咸不淡。
“你要是能跟上节奏,就别总把无能当冷静。”
侯亮平脸一下黑了。
祁同伟却没给他接话的机会,直接起身。
“人家都摸到我这边女人身上了,我还慢吞吞陪你讲程序?”
“你想讲,可以。”
“等你的人也被堵在路上,再慢慢讲。”
这一句顶得太狠。
旁边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侯亮平胸口发堵,偏偏一个字都顶不回来。
中午,高小琴被送回去休息。
她肩上那块淤青已经上了药,脸色也比昨晚好了一些。高小凤守在旁边,眼里的担心一直没散。
祁同伟进门时,高小琴正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。
听见脚步声,她睁开眼,看见是他,眼底那点疲惫一下就软了。
“都处理完了?”
祁同伟走过去,先看了一眼她肩上的伤,低声道:“还没完。”
“伤你的人抓了,递话的人我也会一个个挖出来。”
高小琴望着他,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。
这一抱,比昨晚更紧。
“我昨晚一直在想,要是你再晚一点……”
祁同伟低头看着她,掌心压在她后背,声音低得发沉。
“没有要是。”
“他们敢碰你,我就敢让他们一层层掉皮。”
高小琴靠在他怀里,心口一阵阵发热。
昨晚之前,她只是知道祁同伟能护她。
可昨晚之后,她才真正明白,这个男人为了她,真能狠狠干到不留余地。
这种感觉,比什么都更让人上头。
她抬起脸,眼尾还带着一点昨晚的红,轻声道:“你昨晚来的时候,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”
祁同伟垂眼看她:“梦什么?”
高小琴唇角轻轻弯起,手指在他衬衣前收紧了一点。
“梦见有人肯为了我,把整条路都狠狠干堵死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高小凤站在一旁,耳根微微发热,默默低头去整理药盒,像是没听见。
祁同伟看着高小琴,眼底那点冷意终于散了一层。他抬手扣住她后颈,把人往怀里又带近了些。
高小琴呼吸一乱,肩头还带着伤,却还是贴得更近了。
就在这时,手机忽然震了起来。
祁同伟扫了一眼,眼神瞬间冷了。
老周发来的消息。
昨晚高小琴这边一出事,老城区那处院子今天一早就开始清人。里面有人撤口,还有一份纸质名单,刚被拍到了一角。
祁同伟看完,唇角一点点挑起。
高小琴抬眼看他:“又有新线了?”
祁同伟缓缓起身,目光冷得发亮。
“他们昨晚想用你让我收手。”
“可现在看来,他们这一刀不但没把我压住,反而把自己最该藏的口子露出来了。”
他拿起外套,眼神沉得厉害。
“昨晚那场账,才刚开始算。”
说完,他回头看了高小琴一眼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这次,我替你狠狠干回去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刻,屋里安静了下来。
高小琴靠在沙发里,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高小凤抬头:“姐,你笑什么?”
高小琴伸手轻轻碰了碰肩上的纱布,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。
“我笑他们这次,是真的挑错人了。”
“他们以为碰我,是在警告他。”
“其实是在替他狠狠干找借口。”
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而另一边,老城区那处院子里,真正更狠的一刀,也已经举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