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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亮,程度就已经坐在车里了。
他穿着件不起眼的夹克,帽檐压得很低,手里夹着烟,眼神却阴得发沉。前排坐着两个手下,一个盯路,一个盯手机,车里一句废话都没有。
昨晚老城区那边刚出事,他今早就被赵瑞龙的人紧急叫了出来。
任务很简单。
清一条线,压一个人,转一笔钱,再把一份名单彻底抹干净。
这些活他不是第一次干。
也正因为干得太多,程度心里比谁都清楚,现在这局已经不对了。
北城炸了,外围塌了,韩平吐了,邓启明也露了。到了这一步,赵系再想像以前那样压一压、挡一挡,已经不太可能。
现在能做的,只有抢在祁同伟狠狠干上来之前,再把几处脏口子封死。
程度吐了口烟,冷声开口:“那个会计呢?”
前排的人立刻答:“已经在路上了,带去旧厂房。”
“名单呢?”
“备份只剩一份,原件今天中午之前能销干净。”
程度点了点头,眼神却没松。
“让下面人都嘴严一点。谁要是这时候掉链子,我先废谁。”
车子很快拐进一条偏路,朝着城西一处旧厂房开去。
而另一边,祁同伟这边几乎是同步收到了消息。
老周一进门,脸色就不太对。
“祁队,程度动了。”
祁同伟正在看昨晚那份补出来的通联记录,头都没抬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城西旧厂房,还有一处废弃仓库。两边应该都有人,他想先清财务口,再切名单。”
祁同伟把材料一合,直接站了起来。
“分两路。”
“旧厂房我去,仓库让老许带人先压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:“要不要等他把后面的人带出来?”
祁同伟看了他一眼。
“程度不是邓启明。”
“这种人最滑,真让他闻出味,后面连根毛都抓不到。”
“今天先狠狠干把他摁住,再从他嘴里往上撬。”
老周立刻点头:“明白。”
车子出发的时候,天色刚亮透。
祁同伟坐在后座,手里翻着程度的底子。这个人不算大人物,却是赵瑞龙手底下最好用的一把脏刀。送钱、递话、威胁、灭口、清口,全沾。
真要说身份,他甚至算不上站在台前。
可越是这种人,越说明问题。
因为他干的活,从来都不是赵瑞龙自己愿意亲手碰的那种。
祁同伟看完最后一页,淡淡吐出一句。
“今天先把刀掰断。”
十几分钟后,车停在旧厂房外。
厂区大门半掩着,里面一片死静,连狗叫都没有。
祁同伟只扫了一眼,就知道人还没走。
“堵后门。”
“前门跟我进。”
几个人同时散开。
祁同伟一脚踹开铁门的时候,里面的人明显乱了一瞬。两个马仔刚反应过来想跑,就被直接按翻在地。角落里一个女会计脸色煞白,手边还放着碎纸机和两摞账单。
而程度,正站在里间门口,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他显然没想到祁同伟会来得这么快。
短短一秒,他眼底先是惊,随后立刻就想往后退。
可后门那边已经传来一声闷响。
堵死了。
祁同伟走进去,神色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。
“跑啊。”
程度盯着他,咬了咬牙,脸上很快又挤出一点笑。
“祁厅,您这阵仗也太大了吧?我就是来处理点旧账,犯得着您亲自跑一趟?”
祁同伟看了眼地上的账单、电脑和碎纸机,淡淡道:“旧账?”
“拿着名单、押着会计、准备毁账,你管这叫旧账?”
程度脸色微僵,随即又道: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
“这年头,谁家公司还没点历史遗留问题?我也是替朋友帮忙收拾一下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祁同伟已经走到他面前,抬手就一把掐住他衣领,直接把人狠狠干顶在了墙上。
砰!
程度后脑撞上水泥墙,脸色瞬间白了一下。
旁边几个人全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祁同伟近距离盯着他,声音低得发寒。
“你替谁收拾?”
“赵瑞龙?”
“还是老师那边伸出来的那只手?”
程度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一瞬间的反应,已经够了。
祁同伟松开他,往后退了一步,神情重新归于平静。
“带走。”
“这里所有东西,全部封。”
“人分开,账分开,电脑做镜像,谁都别碰。”
程度这下是真急了。
“祁同伟!你凭什么抓我?!”
祁同伟头都没回。
“就凭你今天撞我手里了。”
“你要是觉得冤,回去慢慢说。”
程度还想挣,两个干警已经上来一左一右狠狠干把他按住。
他被拖出去的时候,眼神里那点强撑着的凶气,终于开始往下散了。
他心里很清楚。
真落进祁同伟手里,今天这事就没那么容易过去。
另一头,侯亮平也闻着风追过来了。
他这次来得不算慢,甚至比前两次都快。路上他还以为,程度这条线自己总算能先接上一回。
可等他赶到旧厂房时,现场已经结束了。
人,带走了。
账,封了。
会计和马仔都被分开了。
甚至连第一轮现场记录都做完了。
侯亮平站在门口,脸色当场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