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落，晚风卷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楼道。
方家客厅里气氛紧绷得吓人，灯光惨白，照得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。
刚进门，鞋还没换稳，童文洁积压一下午的火气瞬间爆发。
“方一凡！给我站好了！”
她把皮包狠狠摔在沙发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白天在学校憋的焦虑、后怕，一股脑全涌了出来：
“今天要不是你嘴碎乱造谣，能闹出这么大事？督学是什么级别？是咱们能随便得罪的？差点直接被开除，档案留污点，你几年高三白读了是不是！”
方一凡耷拉着脑袋，下颌紧绷，心里憋着一团火气，一声不吭。
方圆靠在边上，没有开口拦着。白天在校见识过曹逍遥的威压，也看清了其中的利害，此刻脸色严肃，不再和稀泥。
“你妈说得没错。”他语气沉下来，少了往日的嬉皮，“今天那位置你也看见了，对方手里握着资源、握着权限，一句话就能影响你的学籍。小孩子不懂收敛，随口揣测、乱编闲话，就是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“人家是不是富二代、车是不是租的，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。”方圆盯着他的眼睛，认真说道，“做人要看清分寸，看不懂的人别乱评价，不懂的圈子别瞎掺和。今天没直接开除你，已经是手下留情。”
童文洁接着训斥，字字尖锐：
“平时贪玩胡闹也就算了，嘴别那么欠！看人全凭臆想，到处乱传闲话，以后进社会要吃大亏！给我好好反省，今晚不准玩手机，不准聊天，老老实实写检讨！”
一顿训斥劈头盖脸落下，方一凡低着头听着，表面乖乖认错，心里却越发憋屈、不服。
他不觉得自己全错。
保时捷、刻意的冷淡、居高临下的警告、那种轻视人的眼神……
凭什么？
不就是有点身份、有点钱吗？装得高高在上，当面吓唬自己，爸妈还只能低头赔罪。
满心委屈、不甘、怨气堆在胸口，堵得难受。
挨完训，他懒得跟爸妈争辩，闷不吭声躲到阳台透气。
城市夜色暗沉，小区楼宇亮着零碎灯火，晚风发凉，吹在脸上，却压不住心里的火气。
他单手撑着栏杆，眼神阴沉，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在校门口的画面：曹逍遥冷漠的眼神、压低的警告、爸妈小心翼翼低头的模样，越想越别扭，越想越不服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熟悉的黑色车灯从远处亮起，缓缓驶入小区楼栋前。
那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保时捷缓缓停稳。
车门推开，曹逍遥走了下来。
夜里的他身形慵懒，一身简约黑衣，步履从容，神情淡漠，随手锁上车，朝着这边的单元楼走来。
方一凡心里猛地一紧，下意识屏住呼吸，好奇心压过了烦闷。
他左右张望，确认家里主卧父母正在争执聊天，没人注意自己，悄悄缩着身子，走出房间，顺着楼道阴影，一路远远尾随。
躲在阴影里，悄悄抬头观望。
曹逍遥抬手，轻轻按下门铃。
片刻后，房门从里面拉开。
门口灯光暖黄，勾勒出宋倩清冷精致的侧脸，居家的睡衣衬得她眉眼柔和几分，却依旧带着独有的清冷气质。
两人低声说了几句，距离太远，听不清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