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中学,校长办公室。
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汤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脸色铁青,指尖死死按着刚打印出来的学生舆情报告,指关节绷得泛白。对面的教导主任老王佝偻着身子,指尖发颤,不停擦着额头的冷汗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汤校长猛地将报告拍在桌面上,清脆的响声炸开在死寂的办公室里。
“高三那个方一凡,脑子里装的什么?!”他猛地起身,焦躁地来回踱步,语气满是后怕,“他知不知道自己在造谣诋毁谁?知不知道曹逍遥是什么身份?!”
老王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:“校长,我已经批评过方一凡了。这孩子年轻冲动,就是单纯嫉妒,觉得曹老师接送黄芷陶、乔英子上学,心里不平衡……”
“嫉妒?纯属找死!”汤校长厉声呵斥,眼底满是惶恐,“你看得太浅了!你以为他只是个普通老师、有钱的富二代?”
“不止这么简单!”汤校长凑近几分,语气阴冷又忌惮,“李局长私下暗示,这位曹督学是上级派来微服暗访的人物,背景深不可测!领导都要礼让三分,此行专门督查本区教育考核!方一凡乱造谣,说人家租车装阔、是骗子,这话传到上级耳中,咱们学校年度评优直接作废,我这个校长,第一个被问责撤职!”
老王双腿一软,后背瞬间湿透,险些当场瘫坐:“那现在怎么办……直接开除方一凡?”
“开除是底线!”汤校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眼神阴冷,“但在此之前,必须当面道歉,求得曹督学谅解!立刻通知家长到校,严肃追责,半点马虎不得!”
“是!我马上通知!”
半小时后,校长办公室。
方一凡垂着脑袋,蔫得像被霜打过的野草,局促站在房间正中。
方圆、童文洁并肩站在一旁。方圆只单手揣兜,脸上挂着惯有的松弛笑意,眼底却藏着警惕,老江湖的直觉让他看出办公室气氛不对;童文洁眉头紧蹙,神色紧绷,满心都是不安。
“汤校长,您消消气。”方圆率先开口,语气圆滑随和,习惯性打圆场,“小孩子青春期爱起哄,同学之间拌嘴较真,算不上多大事,何必搞得这么严肃?本来晚上还打算给孩子做点吃的补一补,备战高三,现在弄得人心惶惶。”
方圆一贯油滑,表面摆家常缓和气氛,实则暗中观察校长神色,不想把关系闹僵。
汤校长压根不吃这套,猛地将舆情报告推到两人面前,语气尖锐:“方圆家长、童文洁家长,你们自己看!你的儿子恶意造谣、诋毁督查领导,恶意抹黑学校特邀人员!放在任何时候,都是性质恶劣的违纪!”
童文洁连忙拿起报告,扫了几行,脸色瞬间铁青,抬手就敲了下方一凡的脑袋,语气又急又凶:“你是不是又嘴欠惹事?!老实交代,曹老师到底是谁,你乱编排什么?”
方一凡缩着脖子,小声顶嘴:“就是那个曹逍遥……妈,他就是装的!保时捷肯定是租的,还天天接送陶子和英子,看着就别扭……”
“闭嘴!”童文洁当场呵斥,又气又怕,“你懂什么!人家是教育局的督学,是督查的领导!是你随口造谣、胡乱揣测的?!”
“督学?”
方圆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,眼神一沉,心里咯噔一下。
混迹职场多年,他太懂规矩——督学手握督查权限,管学校评优、管学籍考核,是实打实的顶头上司。
“坏了。”他低声嘀咕,神色凝重,“这孩子闯大祸了,直接得罪了管着学校的领导。”
“现在知道严重了?”汤校长敲着办公桌,语气严厉,“曹督学来本校,关心教学工作,你们孩子反倒恶意抹黑,影响极其恶劣!学校决定:给予方一凡留校察看处分,必须当着全校师生公开道歉;拒不配合,立刻开除学籍!”
“开除?不行!绝对不行!”童文洁瞬间慌了,语气尖锐又焦急,“马上就要高考了,档案留污点、被开除,孩子这辈子就毁了!我们道歉,一定道歉!”
方圆心里同样紧张,但依旧保持冷静。他比谁都清楚:硬刚没用,得罪公职领导,吃亏的只有自家孩子。
他上前一步,接过一次性水杯,给汤校长倒水,姿态谦和,用自己最擅长的人情话术软磨:
“校长,我懂,学校有规矩,我们认责。”语气诚恳,进退有度,“是我们家庭教育不到位,小孩子见识浅、随口乱说,我回去一定狠狠管教。但您体谅一下,高三关键期,孩子脸皮薄,全校公开道歉,心态直接崩了,万一发挥失常,十几年读书全白费。”
他放缓语气,委婉协商:
“能不能通融一下?让孩子私下登门认错,写千字检讨,深刻反省,我们家长当面赔罪,保证下不为例,不给学校添任何麻烦。”
“没得商量!”汤校长态度强硬,“曹督学还在校门口等着,必须当面致歉!现在跟我过去!”
“好好好,我们去!”方圆立刻拉住愣神的方一凡,低声瞪他,语气压低叮嘱,透着老父亲的护子与清醒,“老实点,别顶嘴,认清自己错在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