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炉虚影在天幕上缓缓旋转。
黑色的炉身布满密密麻麻的铭文,每一道铭文里都封着一张扭曲的人脸。那些脸还活着。嘴在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响。
万界死寂。
斗破世界。
萧炎刚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。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是什么功法?”
他见过吞噬,异火吞噬算是他的看家本领。但那是吞火,不是吞人。
眼前这个叫方寒的青年,是真的在吃人。
连骨头都不吐。
药老的身影从戒指里飘出来,在萧炎身后悬浮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吞噬精血、法力、法则……甚至记忆。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魔功。”
“这是把别人修炼了一辈子的东西,整个儿抢过来。”
萧炎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岂不是……杀一个人就能顶别人修炼几百年?”
药老没回答。
不需要回答。
天幕上的画面已经倒回到了最初。
那间阴暗潮湿的马厩。
方寒跪在泥水里,把混着泥土的馊饭往嘴里塞。画面比刚才更清晰了,连他指甲缝里的黑泥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天幕的文字浮现。
【永生世界。方寒。】
【出身:羽化门外门杂役。】
【地位:比门中饲养的灵兽还低三等。】
【日常工作:喂马、倒夜香、清扫兽栏。】
【伙食标准:灵兽吃剩的残渣。】
画面中,那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又踹了方寒一脚。
“今天二小姐的坐骑拉肚子了,你去把兽栏里的屎给我铲干净。”
“铲不干净就别吃饭了。”
管事踩着方寒的手背碾了两下。
骨头咯吱作响。
方寒没吭声。闷着头把手从靴底抽出来,五根手指已经青紫发肿。
他站起身,默默走向兽栏。
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弟子拦住了他的路。
“等等。”
年轻弟子捏着鼻子,上下打量方寒。
“你身上什么味儿?臭死了。”
“二小姐说了,以后你去兽栏之前,先在河里泡半个时辰。别把你身上的臭味传给灵兽。”
“灵兽金贵,你不金贵。”
旁边几个家奴哄堂大笑。
方寒低着头。
“是。”
就一个字。
雪中世界。
李淳罡手里的酒壶停在半空,许久没有送到嘴边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
他放下酒壶。
“忍字头上一把刀啊。”
“能忍到这个份上,要么是彻底认命了,要么是在磨刀。”
“看他刚才吃人的样子——”
李淳罡嘿了一声。
“是在磨刀。”
天幕画面继续。
方寒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半个时辰。初春的河水刺骨,他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浑身发抖,嘴唇乌青。
没人给他干衣服。
他就穿着湿透的粗布麻衣去铲兽栏。
兽栏里的气味能把正常人熏晕过去。方寒一铲一铲地清理着灵兽的粪便,动作机械而麻木。
但他的眼珠在转。
每次经过兽栏旁边的药架时,他都会多看一眼。
那上面摆着给灵兽进补的丹药。
最低等的聚灵丹。在外门弟子眼里跟糖豆差不多。但对方寒来说,那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修炼资源。
他已经偷偷藏了三颗。
塞在兽栏角落的砖缝里。
每天夜里等所有人都睡了,他才摸黑取出来,按照偷听来的口诀运转灵力。
三颗聚灵丹。
别人一口气吞十颗都嫌少。
他吃了整整三个月。
斗罗世界。
唐三皱着眉。
“偷盗门派丹药,已是死罪。”
“此人心术不正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天幕画面猛地一变。
深夜。
方寒蹲在兽栏角落,正要取出藏好的聚灵丹。
一只靴子踩在他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