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。”
锦袍弟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外门弟子，手里提着灯笼。
“我就说兽栏里的聚灵丹怎么少了。”
“一个杂役，也敢偷丹药？”
锦袍弟子从砖缝里抠出那三颗聚灵丹，放在掌心翻了翻。
“就这？就三颗破聚灵丹？”
他把丹药往地上一扔。
碾碎。
“你知不知道偷盗宗门物资是什么罪？”
方寒跪在地上，没说话。
锦袍弟子一脚踢翻了他。
“打。”
“往死里打。”
“打完扔到后山乱葬岗去。”
“一个杂役，死了也没人问。”
七八个外门弟子一拥而上。
拳脚密集地落在方寒身上。他蜷缩着，双手抱住头，一声不吭。
肋骨断了两根。
左眼被打肿，完全睁不开。
鲜血从嘴角和鼻孔里淌出来，混着泥土，糊了一脸。
最后他们把方寒拖到后山，丢在一个枯井旁边。
“还没断气？命真硬。”
锦袍弟子蹲下来，掐着方寒的下巴抬起来。
“记住了，你这种东西，一辈子就是给灵兽铲屎的命。什么修炼，什么仙途，跟你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“下次再让我抓到——”
他拍了拍方寒的脸。
“直接活埋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方寒趴在枯井边上，浑身的血已经把脚下的土都浸透了。
他的手指在地上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抠着泥土。
指甲翻了。
他还在抠。
遮天世界。
叶凡放下茶杯。
“这小子，恨意已经入骨了。”
凡人世界。
韩立盘坐在蒲团上，手里的玉简捏得很紧。
“底层修士的处境……各界都一样。”
没有再说别的。
天幕上，方寒在枯井旁躺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他爬起来。
两根断掉的肋骨让他每呼吸一次都痛得发颤。左眼肿成一条缝。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。
但他还是爬起来了。
因为枯井里——
有东西在发光。
一道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黄色光芒，从井底深处透上来。
方寒趴在井沿往下看。
黑洞洞的井里，一卷泛黄的古图静静地悬浮在半空。
古图上画着一条蛟龙。
蛟龙盘踞在一片黄泉之上，张着大嘴，正在吞噬日月星辰。
【蛟伏黄泉图。】
【混沌至宝。】
【习得此图，可吞天地万物，化为己用。】
【万物皆可食。灵丹、法宝、法则——】
【乃至活人。】
方寒伸出那只指甲翻掉的手。
鲜血滴落在古图上。
古图震动。
黄泉之水从画中涌出，瞬间灌入方寒的体内。断掉的肋骨咔咔作响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肿胀的左眼消退。遍体鳞伤在几个呼吸间恢复如初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从丹田深处升起。
不是普通的饿。
是细胞层面的、灵魂层面的饥渴。
方寒站直身体。
他看向山下灯火通明的羽化门。
舔了舔嘴唇。
完美世界。
石昊坐直了身子。
“来了。”
“这家伙要开始吃了。”
天幕画面跳转。
三天后。
那个锦袍弟子独自一人走在后山小路上。
他没注意到路边的灌木丛里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的主人嘴里，长出了第一颗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