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故乡流传甚广的一句话：若是酬劳足够丰厚，哪怕神灵也得俯首听命。
这聚香阁的生意向来红火，伙计们在此一月所得，往往抵得过别处整年的工钱。
正因如此，店里从不缺手艺顶尖的厨子与笑脸迎人的堂倌。
若有谁说某道菜滋味不佳，莫说客人不答应，便是同在灶间忙碌的其他师傅听了，怕也要先挽起袖子理论一番——少争一句，都像是对不住那份沉甸甸的薪饷。
“傅老板，您的菜齐了！”
不多时，李管事便领着两名清秀的侍女将餐食一一呈上。
盖碗揭开刹那，浓醇的肉香霎时逸出，如无形的水波般漫过门槛，淌满了整条长街。
许多正在用饭的食客不约而同抬起脸，四下寻索这诱人香气的来处。
“傅老板，这是红烧千年地龙筋，黄油慢焗的青藤根芯，还有……”
桌案上统共摆了七道菜式，样样色泽鲜亮、气韵饱满。
须知这些皆是以千年灵材与魂兽精肉烹制，享用这一餐所获的滋养，几乎抵得上寻常人苦修一月的进益。
“好了，李管事，”
傅烨摆摆手，“今日大家都辛苦了。
我这儿还余下些零碎材料，晚间便留给诸位添个菜吧。”
他又取出若干灵物与千年魂兽肉块。
这些东西在他眼中算不得稀罕，今日心情舒畅，拿来犒劳众人正好。
“多谢老板！”
李管事看见那些材料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这些物事在外头可都是价昂的稀罕货。
即便他是这聚香阁里的老人，平日也绝不敢如此破费。
不过嘛，既然主家慷慨，他们这些底下人自然也能跟着沾些光。
这一幕恰被堂中其他客人与街边行人瞧在眼里。
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傅烨与阿银身上时，许多人一时竟怔住了。
“老天……聚香阁的东家竟这般年轻！”
“三姑你快别嚷嚷，仔细唐突了我心中的翩翩君子！”
“呀，那位哥哥真俊，旁边的姐姐也美得像画儿似的！”
“真好看……娘，我好像心动啦。”
灯火融融，映得傅烨与阿银的容颜愈发出尘。
而阿银这个心思单纯的，此刻正对着面前那盘地龙筋与另一碟金枪鱼腩，蹙着眉尖，一副难以抉择的苦恼模样。
她全神贯注于面前的两道珍馐，丝毫未觉周遭的视线。
千年地龙筋与千年金枪鱼腹肉在她眼中仿佛散发着诱人的光晕，令她难以抉择。
“地龙筋香气这般浓郁……可鱼腹的色泽又如此动人……”
她低声喃喃，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。
“不如先从鱼腹开始。”
傅烨说着，已从容地将一块金黄脂肉送入口中。
那鱼肉触舌即化，化作温润暖流漫向四肢百骸，清爽的余韵在齿间萦绕不去。
他满意地颔首——系统依照“美味”
这般简单的指令所荐，果然从未令人失望。
正要再取时，他忽觉身侧目光灼灼。
阿银正怔怔望着他，颊边浮着不自知的浅绯。
傅烨未及细思，已迅疾夹起一块脂肉轻送至她唇边。
温软触感让阿银蓦然回神，那鱼肉细腻如云，甜中隐着一缕海盐般的微咸，在舌尖绽开层层鲜润。
“真是……极好。”
暖意自腹中升起时，她轻声叹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