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越说越顺。
“你也别臊得慌。”
“我也是从你这个岁数熬过来的。”
“你公公死得早,当年我一个人把东旭拉扯大,还给他娶了媳妇,我容易吗?”
“我也不是非逼着你去干那种勾搭人的下作事。”
“可你总得替棒梗多想想吧?”
“你难不成还想以后再挺个肚子,给棒梗添个弟弟妹妹,让院里人戳脊梁骨?”
这话越说越难听。
也越说越像一把钝刀子,来回磨人。
“就算东旭没了,我也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。”
秦淮茹咬着牙说完,把怀里已经吃饱的小女儿往床上一放,转身就走。
门被她摔得“哐”一声响。
身后,贾张氏冷笑一声。
她看着床上咧着嘴开始哭的小槐花,语气淡淡的。
“小槐花,你爹是个没福气的。”
“不过咱家好歹还有棒梗。”
“奶奶这么做,也都是为了棒梗好。”
“你说是不是?”
秦淮茹出了门,越走越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婆婆那几句话,等于把她的脸皮生生撕下来,又扔在地上踩了几脚。
其实贾东旭刚死那阵,她就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。
她一个啥都不懂的女人,硬着头皮进轧钢厂,从学徒工一点点熬起。
可车间里都是什么环境?
一堆男人。
一堆粗手粗脚、嘴上没把门的男人。
而她呢?
一个女人。
还是个年轻漂亮、刚死了丈夫的年轻漂亮女人。
在那些人眼里,她跟嘴边那块肥肉有什么两样?
谁不想咬一口。
可就算这样,她也从没想过做半点对不起贾东旭的事。
结果最不理解她的人,偏偏是自家这个婆婆。
不是安慰。
不是心疼。
而是一次次拿最难听的话扎她。
秦淮茹越想越委屈,鼻尖都发酸了。
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她低着头往前院走,结果刚拐过去,就看见了那个让她窝火的人。
李卫东正背着手,慢悠悠地往外走。
脚步不紧不慢,神情懒得要命。
一看到李卫东那副闲散模样,秦淮茹心里的火“腾”地一下又起来了。
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委屈。
这会儿像突然找到了发泄口。
你闲着没事买什么鸡蛋?
买了也就算了,怎么就不能好好拎着?
碰一下就摔?
明明是你自己没拿稳,凭什么还想让我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