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令牌塞进怀里,站起来往地下室方向走。走了几步,他突然停下来,侧耳倾听。有人在跟踪他,不是老鬼,是另一种气息,阴冷潮湿,像蛇在草丛里爬行。
林阳没回头,拐进一条小巷,又拐进另一条,越走越偏,越走越暗。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他突然加速,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。身后的跟踪者也加速追了上来,但追到巷子尽头时发现前面是一堵墙,人不见了。
“人呢?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恼怒。
“分头找!他跑不远!”
林阳贴在巷子上方的屋檐下,像壁虎一样一动不动。下面三个人影,都穿着黑色夜行衣,蒙着脸。灵力波动暴露了修为:两个超凡境巅峰,一个入圣境初期。
入圣境。林阳的瞳孔缩了一下。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入圣境的敌人。十个超凡境巅峰也打不过一个入圣境初期。不能硬拼。
三个人影分头散去,林阳等脚步声远了,才从屋檐上翻下来,无声落地。正准备离开,突然脖子一凉。一把匕首架在他喉咙上,刀刃上涂着一层幽幽的蓝光。
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
那个入圣境初期的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。
“你就是林阳?”黑衣人的声音很年轻,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,“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“你谁?”
“天剑宗核心弟子,楚云飞。”黑衣人冷笑,“万妖谷那个师弟,是你杀的?”
林阳心里一动。万妖谷那具尸体,果然是楚云飞的同门。看来天剑宗已经发现了,正在追查凶手。“不是我杀的,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楚云飞嗤笑,“无所谓,反正杀你也不亏,神格可比一个师弟值钱多了。”
“哦。”
楚云飞皱了皱眉,这个反应不对:“你没别的话说了?”
“有。你的匕首能不能拿远一点?太凉了,我脖子痒。”
楚云飞愣了一下。就这一愣的功夫,林阳猛地低头,右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腹部。楚云飞反应很快,匕首往回一拉,在林阳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。但林阳已经低头了,匕首只划破了表皮。
肘击撞在腹部,楚云飞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。低头一看,腹部衣服破了一个洞,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个暗金色的手印。他话没说完,就感觉腹部的灵力在飞速流失。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像一条毒蛇,钻进他的丹田,疯狂吞噬他的灵力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!”楚云飞尖叫。
林阳没回答,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转身就跑。身后,楚云飞的尖叫声越来越远。
林阳跑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终于跑回了地下室。他跌跌撞撞冲进去,反手关上门,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他闭上眼睛,内视体内的情况——弑神之力正在和毒素搏斗,暗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毒雾在血管里纠缠,像两条蛇在打架。
“给我滚出去!”
林阳把所有弑神之力都调动起来。暗金色的光芒在体内炸开,蓝色的毒雾被一点点逼退,最后从脖子上的伤口里被挤了出来。一股黑色的血箭喷出,溅在墙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
林阳长出一口气,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地下室最里面的角落,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一块布。布包着几样东西:养母的遗书、从青云宗藏经阁偷出来的几本书、老鬼给的令牌,还有一颗铁背苍狼的妖丹。
林阳把妖丹握在手心。四阶妖兽的妖丹,应该够他再突破一步了。他盘膝坐下,将妖丹按在胸口,开始运转《噬神诀》。妖丹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,暗红色的灵力从裂缝中涌出,涌入他体内,烫得他浑身冒烟。他咬着牙,把那些灵力一点一点引向丹田。丹田里,贪婪的神格碎片感应到外来灵力,开始疯狂旋转。暗金色和暗红色碰撞、融合。
“给我……炼!”
林阳猛地睁开眼睛,左眼的暗金色光芒大盛,照亮了整个地下室。妖丹碎成了粉末,从指缝间洒落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手背上的暗金色纹路比之前更密了,从手背蔓延到手腕,从手腕蔓延到小臂。握紧拳头,那些纹路就亮一下,松开就又暗下去。
超凡境巅峰。距离入圣境,只差一步。
林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,骨节咔嚓作响。他走到墙边,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按,手指陷进了墙里,像按进豆腐里一样轻松。不够。超凡境巅峰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高手了,但在他要面对的那些敌人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
林阳从怀里掏出老鬼给的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去看看。如果猎神者组织真的有用,就加入。如果只是一群乌合之众,就转身走人。
他推开地下室的木门走了出去。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臭水沟的腥味。林阳深吸一口气,朝黑风城北边走去。
走了没几步,他又停了下来。
巷口站着一个人。月光下,那人一身白袍,白发如雪,手持一柄长剑,整个人散发着冷冽的气息,像一柄出鞘的利剑。入圣境中期。
“林阳?”那人开口了,声音很年轻,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你是?”
“天剑宗,楚云空。”那人缓缓拔出长剑,“楚云飞的哥哥。你伤了我弟弟,还杀了我师弟。万妖谷那个,是我同门。”
林阳看着那柄剑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:“你弟弟的毒匕首差点要了我的命,你师弟不是我杀的。你们天剑宗的人,都这么不讲理?”
楚云空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我师弟胸口有弑神之力的残留。整个大陆,只有你有弑神之力。”
林阳愣了一下。那具尸体胸口有弑神之力?他怎么没发现?不对——那时候他的弑神之力还没觉醒,确实感觉不到。“不是我杀的,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。杀他的人,另有其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林阳活动了一下手指,暗金色的光芒在指缝间跳动,“你要是不信,那就打。”
楚云空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收剑入鞘。
“今天不打了。”他转身就走。
林阳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身上有伤,我赢了也不光彩。”楚云空头也不回,“三天后,黑风城外的落鹰崖,我们公平一战。赢了,你的人头归我。输了,我转身就走,三年内不找你麻烦。”
话音落下,人已经消失在巷口。
林阳站在原地,看着楚云空消失的方向,皱起了眉头。天剑宗的人,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