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一夜没睡。
那张照片就放在床头柜上，爷爷的墓碑上那个血红色的“×”像一只眼睛，在黑暗中盯着他。他试过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，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。
凌晨四点，他放弃了入睡的念头，坐起来，拧开台灯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他再次拿起那张照片。油漆已经干了，暗红色的痕迹在墓碑上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叉号。他把照片翻过来，看背面那行字——“东西不交，下一个画×的，就是你。”
东西。他们说的“东西”是什么？是那只南宋官窑碗？还是……
林牧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。
隔着T恤的薄布料，他能摸到那半块古玉的形状。爷爷临终前从脖子上摘下来，塞进他手心里，说了最后一句话：“留着，别卖。”
那时候他才十六岁，不懂这句话的分量。他把玉挂在脖子上，一挂就是十年，洗澡都没摘过。他以为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玉，顶多是爷爷从哪个古玩市场淘来的小物件。
但现在，九龙会的人为了它，不惜踹门、亮刀、威胁要他的命。
“系统。”他低声喊了一句。
视野里弹出那块半透明的面板——
【摸金寻龙系统】
宿主：林牧
等级：1
经验：10/100
能量：8/100
可用功能：文物鉴定（初级）、望气术（初级）
主线任务：未触发
支线任务：未触发
“未触发”三个字让他有点烦躁。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——碗、系统、九龙会、踹门、威胁——居然连个主线任务都没有？
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，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强烈，与“爷爷之死”相关记忆关联度提升。正在分析……分析完成。】
【主线任务触发！】
【任务名称：寻龙问穴】
【任务描述：你的爷爷林正南并非自然死亡。他的死与一座传说中的“天墓”有关。找到爷爷死亡的真相，揭开八门锁天的秘密。】
【任务目标：找到爷爷留下的线索（0/3）】
【任务奖励：解锁“寻龙分金仪”功能，经验+100，能量上限+50】
【失败惩罚：无（主线任务不可放弃）】
林牧盯着面板看了十秒。
并非自然死亡。
他知道爷爷是十年前去世的，医生说是心脏病。但爷爷生前身体硬朗得很，七十多岁还能下地干活，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作？
他当时太小，没有多想。现在回想起来，疑点太多了——爷爷去世前一个月，突然把他叫到床边，把古玉塞给他，说了那句“留着，别卖”。然后就走了，像是知道自己要死一样。
“系统，我爷爷是怎么死的？”
【信息不足，无法回答。建议宿主完成主线任务，逐步解锁相关信息。】
林牧深吸一口气，从床上下来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他要回老家。
陈九斤早上醒来的时候，发现林牧已经走了，桌上留了一张纸条：“回老家一趟，两天后回来。碗的事拜托你了。”
纸条下面压着一沓钱，是昨天陈九斤塞给他的那六千块，他只拿了两百。
陈九斤拿起电话打过去，林牧已经关机了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陈九斤骂了一句，但没有追。他知道林牧的脾气，决定了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河北农村的老宅距离北京三百多公里，林牧坐大巴，颠簸了四个多小时，中午的时候才到。
村子叫柳河屯，在太行山脚下，只有几十户人家，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，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。林牧的爷爷林正南是村里最有名的“怪人”——读过私塾，懂风水，会看相，谁家盖房子、选墓地都来找他。
但爷爷从不靠这个赚钱，顶多收人家两瓶酒、一条烟。
林牧走在村里的土路上，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认出了他。
“哟，这不是正南家的孙子吗？好多年没见着你了。”
“林叔好，张爷爷好。”林牧一一打招呼，没有多说，径直走向村东头的老宅。
老宅是一栋青砖灰瓦的房子，建了大概有七八十年了，比村里大多数房子都老。院子里的枣树还在，但没人打理，枯枝败叶落了满地。堂屋的门用一把生锈的铁锁锁着，钥匙爷爷临终前给了他。
林牧打开锁，推开木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样——八仙桌、条案、太师椅，墙上挂着中堂画，画的是山水。条案上供着祖宗牌位，牌位前有一个铜香炉，里面的香灰早就凉透了。
林牧在堂屋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走进了西厢房。
那是爷爷生前的卧室，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地方。土炕、老式衣柜、一张书桌，桌上还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本翻了一半的《易经》。
他蹲下来，掀开炕上的褥子。
炕是用土坯砌的，表面铺着一层芦苇席。林牧用手在芦苇席上摸索，找到一块松动的席边，掀起来，露出下面的土坯。
他把那块土坯撬开。
炕洞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他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，往里面照——一个油布包裹，塞在炕洞的最深处，不把整条胳膊伸进去根本够不到。
林牧趴在地上，把右臂伸进炕洞，指尖堪堪碰到油布包的边缘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又往里探了几分，终于抓住了。
油布包不大，和一本厚书差不多，用麻绳捆着，外面裹了一层又一层。他把它拽出来，解开麻绳，剥开油布。
里面是一本手抄本。
不，不是完整的本子，是残页。纸张发黄发脆，边角已经碎了，像是被人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。林牧小心翼翼地翻开——
第一页是一幅手绘的地图，用毛笔画的，线条粗糙但标注详细。山川、河流、村落，都用蝇头小楷写着名字。地图的中心位置画了一个圆圈，旁边写着三个字：“狼峪沟。”
林牧不认识这个地方。他继续翻。
第二页是密密麻麻的文字，不是汉字，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号。那些符号弯弯曲曲，有的像鸟，有的像虫，有的像某种抽象的几何图形。
但系统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