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玩味起来,“尖沙咀,大圈帮话事人恐龙哥,他手下第一头马叫阿飞。那条粉肠三年前问我借了五万块高利贷,现在利滚利,滚到二十万了,一直赖着不还。”
“你去,把这二十万给我拿回来。”
“拿得回来,你‘武圣’的名号,我官仔森认了!以后你就是我的人,我保你出位!”
“要是拿不回来……”他拖长了音调,笑容愈发残忍,“你就自己滚去楼下扫厕所,扫到死为止!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叶北。
谁不知道,恐龙哥是尖沙咀出了名的恶人,他手下的阿飞更是心狠手辣。
去他的地盘要账?
还是二十万?!
这根本不是什么机会,这他妈是送死局!
就连大鸟都明白,官仔森这是被叶北的狂妄激怒了,嘴上说着给机会,实际上是想借刀杀人,让他死在外面!
吉米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镜片后的眼神里,也带上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。
他想看看,这个狂到没边的新人,要怎么收场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叶北没有丝毫犹豫,上前一步,朗声应道:
“多谢森哥栽培。”
“这笔钱,我今晚就替森哥拿回来。”
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接下的是个什么任务,顿了顿,反而补充了一句:
“不过,森哥。要账的时候,难免磕磕碰碰,要是见了血,您不会怪我吧?”
“哈哈哈!”官仔-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一拍大腿,“不死人就没关系!我们是古惑仔啊!古惑仔办事,不见血,那还叫古惑仔吗?!”
“明白了。”
叶北点了点头,再不多说一句废话,转身就朝包间外走去。
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看着他孤身离去的背影,官仔森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捉摸不透的阴沉。
他忽然开口喊道:“喂!小子!尽力就行,能拿回那五万本金,就算你过关了!别太逞强!”
叶北的脚步没有停下,只是头也不回地传来一句平淡却掷地有声的话。
“我说过,我会把二十万,一分不少地带回来。”
话音落,人已消失在门口。
包间里,官仔森撇了撇嘴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嘲弄。
他随手指了指还在发抖的大鸟,以及角落里一个身材壮硕,正在埋头啃鸡腿的胖子。
“大鸟,还有你,猪肉成!”
“你们两个,跟上去看看。”
“别让那小子死得太难看,传出去,丢的是我官仔森的面子。要是他真死了,记得把尸体拖回来,老子可不想额外再出笔安葬费!”
大鸟和猪肉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苦涩和恐惧。
但大佬发话,他们不敢不从,只能硬着头皮,哭丧着脸跟了出去。
尖沙咀的夜,被大排档的锅气和霓虹灯熏得五光十色。
空气里混杂着孜然、蒜蓉和啤酒发酵的复杂气味,吵嚷的人声像一锅滚开的沸水,永不停歇。
叶北,大鸟,猪肉成,三个人缩在角落一张油腻的桌子旁。
几串烤得焦黑的肉串,三瓶冒着冷气的啤酒,就是他们的全部宵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