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歹是去干舍生取义的买卖,就不能弄辆好点的车?这破玩意儿,别开到一半散架了,人没死在尖沙咀,先死在半路上,那才叫冤。
大鸟和猪肉成挤在一块儿,两人大气都不敢喘。吉米派来的那几个小弟,更是脸色煞白,手心里全是冷汗,紧紧攥着藏在腰里的西瓜刀,似乎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。
十几分钟的路程,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面包车在一个偏僻的巷口停下,司机连火都没熄,压低声音说了句“到了”,就跟见了鬼一样,随时准备一脚油门开溜。
叶北推开车门,一股夹杂着炭火和烤肉香气的热风迎面扑来。
他下了车,其他人也鱼贯而出。
巷子外,火光冲天。
一栋五层高的旧楼前,空地上点着七八堆篝火,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。
上百号人,赤着膀子,露着纹身,手里清一色拎着锃亮的砍刀和钢管。他们围着篝火,大口喝酒,大块吃肉,嘴里骂骂咧咧,叫嚣声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那阵仗,不像是社团火拼,倒像是哪个山头的土匪在开庆功宴。
吉米派来的那几个小弟,腿肚子当时就软了。他们混社团,是为了威风,是为了捞钱,可从没想过要跟上百号人玩命。
其中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年轻人,嘴唇哆嗦着,牙齿都在打颤。
这……这怎么打?
大鸟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巨大的蛇皮口袋,“哗啦”一声倒在地上,全是开山刀和钢管。
“道哥!家伙!”
他抓起一把最长的开山刀,就要往叶北手里塞。
“不用。”
叶北的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他指了指巷口,对吉米那几个手下说道:“你们在这里守着车,等我消息。”
然后,他看向大鸟和猪肉成。
“你们也留下。”
大鸟一听就急了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道哥!这怎么行?!那可是上百号人!你一个人去……那不是送死吗?!”
“是啊道哥,”猪肉成也急得满头大汗,“我们兄弟跟你一场,要死也得死在一起!”
叶北看着他们,笑了笑。
“谁说我要去送死了?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古惑仔,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。趋利避害,是人的本能。指望一群刚认识没多久的人为你拼命,那不是热血,是愚蠢。
“你们的忠心,我记在心里。”
叶「北拍了拍大鸟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却让他躁动的情绪瞬间平复了下来。
“但这次,靠人多没用。你们跟着我,只会白白送了性命,还会拖我后腿。”
大鸟还想说什么,却被猪肉成一把拉住。
猪肉成虽然胖,但脑子转得不慢,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眼睛一亮。
“道哥,你的意思是……智取?”
“嗯。”
叶北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“出来混,靠的不是一腔热血,是脑子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