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今晚，必须联系黄志诚。
必须！
他要告诉那位黄警司，自己这个卧底，快要被逼成坐馆了！
叶北刚走出医院大门，一股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潮湿空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
他站在路边，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红色的车子“吱”一声停在面前，他刚拉开车门，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阿北！”
是吉米。
叶北动作一顿，回头看去。
驾驶座上的司机探出头，不耐烦地催促道：“上不上啊？大佬，赶时间啊！”
叶北没理他，松开车门，转身走向吉米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叼！”司机见状，低声咒骂了一句，“扑街，一辈子当马仔的命！”
说完，一脚油门，车子喷着尾气扬长而去。
叶北听着那句咒骂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。
这个年代，真是连开出租的都带着一股子江湖火气。
“有事？”吉米走到他身边，看了一眼远去的车屁股，开口问道。
“没事，随便逛逛。”叶北随口胡诌。
他总不能说，自己正急着去找警察上司汇报工作，要求脱离卧底生涯吧。
吉米点了点头，也没深究，直接说明了来意：“阿北，虽然你现在名头响，但森哥手下那帮人，大多只听过你的名字，没见过你本人。我带你去认认人，熟悉一下情况，免得下面的人阳奉阴违。”
叶北心里一万个不情愿。
他只想离这些是非越远越好，可眼下的局面，他根本没有选择。
这是暂代堂主必须走的流程。
“好。”他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。
……
吉米开着车，载着叶北来到一家灯红酒绿的夜场。
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舞池里扭动的人群，让叶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。
一个穿着花衬衫，留着长发的男人老远就迎了上来，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。
“吉米哥！”
他先是跟吉米打了个招呼，随即目光落在叶北身上，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审视。
“这位是？”
“野鸡，”吉米没有多余的废话，直接吩咐道，“把所有头目都叫过来，我有事宣布。”
叫野鸡的男人不敢怠慢，虽然满心好奇，但还是立刻点头哈腰地去办事了。
几分钟后，夜场二楼一间最大的包房里，已经挤满了二十多个神情彪悍的男人。
烟雾缭绕，酒气熏天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吉米和叶北身上。
吉米扫视了一圈，指着身边的叶北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这位，就是叶北，人称‘武圣’。”
“森哥住院这段时间，堂口所有事务，由阿北暂代。他的话，就是森哥的话。”
话音刚落，原本还算安静的包房，瞬间像是被扔进了一块巨石的池塘，炸开了锅。
“他就是叶北？这么年轻？”
“开玩笑吧？听说武圣身高八尺，青面獠牙的……”
“就是他一个人砍翻了恐龙二十多个马仔？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，大部分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怀疑。
叶北的名声太响，战绩太夸张，以至于他们很难将传说中的猛人，和眼前这个看起来甚至有些清秀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。
野鸡作为官仔森手下的第一头目，壮着胆子上前一步，试探性地问道：“吉米哥，这位阿北……真的是那个在尖沙咀，一天之内让恐龙吃瘪两次的武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