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叶北的失控,黄志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他拍了拍叶北的肩膀,语气温和地安抚道:“阿北,冷静点。”
“位置越高,接触到的核心机密就越多。这对我们的任务,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”
“好处?”叶北气得笑了起来,“好处就是让我每天在刀口上舔血,随时可能被人砍死在街头?还是好处就是让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?!”
黄志诚叹了口气,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表演。
“阿北,我知道你委屈,也知道你辛苦。再坚持一下,就一下。”
他指着远处的繁华夜景,循循善诱道:“看到没有?倪家的生意,就像毒瘤一样,盘踞在这座城市最光鲜的地方。只要你能找到证据,搞垮倪家,我保证!立刻调你回警队!”
“到时候,不止是官复原职,我还会亲自向上面推荐,提拔你做警司!”
又是画饼。
熟悉的配方,熟悉的味道。
叶北心里一阵冰冷,那股上涌的怒火,在这一刻瞬间熄灭了。
他明白了。
黄志诚根本就没想过让他回去。
在他的棋盘上,自己就是那枚最深入敌后,也最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。
所谓的承诺,不过是让自己这枚棋子继续卖命的空头支票。
看着黄志诚那张“语重心长”的脸,叶北忽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争吵,恳求,都没有任何意义。
“你是最优秀的。”黄志诚还在继续他的表演,语气里充满了“欣赏”,“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出色的卧底。阿北,好好干,前途无量。”
叶北沉默了片刻,然后,他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深深地看了黄志诚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哀求,只有一片死寂。
随后,他转过身,一言不发地朝着天台的出口走去。
既然求你没用。
那我就用自己的方法,结束这一切。
搞垮倪家是吗?
好。
我会的。
我会用最快,最狠,最不计代价的方式,把他们连根拔起。
叶北没有回头再看黄志诚一眼,他怕自己忍不住,会一拳砸在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。
愤怒过后,是彻骨的冰冷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,所谓的警队,所谓的任务,都不过是束缚自己的枷锁。黄志诚需要的是一枚好用的棋子,一枚能深入虎穴,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棋子。
至于棋子的死活,棋盘的主人从不关心。
既然求人无用,那便求己。
回到那间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的出租屋,叶北重重地关上门,将外面的霓虹与喧嚣隔绝。
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沉闷,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。
他脱力般地坐在床沿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搞垮倪家。
这是黄志诚给他的任务,也是他脱身的唯一路径。
但怎么搞?
直接带人去砍?别说他现在只有两个刚收的小弟,就算官仔森手下的人马全听他的,去碰倪家也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搜集证据?倪家盘踞港岛多年,生意做得滴水不漏,黄志诚自己都找不到,他一个卧底又能从何查起?
硬闯,是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