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东来和杨明对视一眼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激动,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“谢谢师父!”
何大清摆了摆手。
他们俩基础已经扎实了,不过毕竟不是在酒楼上班——机械厂食堂大多做的是大锅菜,小灶也基本以鲁菜为主。只要掌握好几道经典鲁菜,就能接下他的手,在厂里站稳脚跟。
“这段时间好好跟我学。”何大清叮嘱了一句,又转头看向陈东来,“我先去找你爹说点事。”
说完,他朝食堂主任办公室走去。
他师兄陈福生在保定发展得相当不错——凭着一手好手艺娶了厂里一位领导的女儿,在岳父家帮衬下,当上了食堂主任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进来。”
何大清推门进去。
“师兄。”他先尊称了一声。
私底下,两人一直以师兄弟相称,这份情谊从当年一起学艺时就结下了。
“大清来了?怎么不多歇两天。”陈福生看见他脑门上的绷带,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关心。
“人没什么大碍了。”何大清在椅子上坐下来,直截了当地说,“早上跟她把婚离了。”
陈福生先是一愣,随即一拍桌子,嗓门大得像在食堂打菜:“早就该离了!”
他瞪了何大清一眼,恨铁不成钢地说:“我跟你说多少遍了?那女的就把你当老黄牛使唤!你偏偏不听,脑子被门挤了是吧?”
何大清摸了摸鼻子,难得有些尴尬:“我现在醒悟了。”
陈福生哼了一声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语气缓了下来:“既然离了,就好好过日子。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“打算回京城。”何大清说。
陈福生点了点头,没有意外。
何大清年纪不小了,京城还有两个亲生的儿女,养老的事总归要指望那边。回去得越早,弥补的机会就越多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陈福生问。
“过阵子。”何大清说,“把东来和明子教出师了再走。”
陈福生听完,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,靠回椅背,语气轻松了不少:“那最好不过了。你要是就这么走了,我还真不知道上哪去找能顶替你的大厨。”
大厨不难找,但愿意来工厂食堂的大厨,那可太难找了。
何大清的厨艺是整个铸造机械厂的门面,有时候上面领导来视察、兄弟单位来参观,都是他亲自掌勺。
好些老饕专门从保定市区跑过来,就为了吃他做的菜。
陈福生虽然是师兄,但论厨艺,他心里有数——跟何大清差得远。加上多年不下厨,手艺早就荒废了,不然也不会把小儿子送到何大清门下当徒弟。
“放心吧师兄。”何大清站起身,语气笃定,“我肯定不藏私。等东来和明子出师,独当一面绝对没问题。”
他有这个信心。
那两个徒弟都不是愚笨之人,只要严格按照他的步骤来练,味道就算没有十成十,也能有个七八成。
在机械厂食堂,七八成就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