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半。
送走了李怀德,何大清回到食堂。
今晚的出师宴,来的客人不多——机械厂的几位主任领导,还有几个外面酒楼的老熟人。都是他在保定这些年攒下的人脉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何大清招呼众人开始品鉴杨明和陈东林的手艺。
一位酒楼的大厨尝了一口菜,赞不绝口:“大清啊,你这俩徒弟不得了。学艺才几年就这水平了?果然是名师出高徒。”
何大清笑着摆摆手:“过奖了,都是他们自己肯下功夫。”
一整桌菜吃完,在座的人纷纷竖起大拇指,都说两人已经足够出师了。
杨明和陈东林听到这句话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两人齐刷刷跪在何大清面前。
“师父,感谢您这几年对咱们的教导和照顾。”杨明声音有点发颤,“这份礼物,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今天下午,两个人就跑去准备谢师礼了。杨明拿着薛高逸给的手表票,咬牙买了一块梅花牌手表。
陈东林则是他爹陈福生给了一张自行车票和钱,当作谢师礼送给何大清——等他回了京城,正好可以买一辆飞鸽自行车。
何大清没有推辞,直接收下了。
这是他应得的。
“以后就靠你们自己了。”何大清看着两个徒弟,眼里带着笑,“闯出点名堂来,让师父脸上也有光。”
“定不负师父重望!”两人异口同声,声音掷地有声。
……
第二天。
上午。
简陋的站台上,火车的汽笛声由远及近。
陈东林和杨明站在何大清面前,眼睛都红了。
“行了,别跟个小姑娘似的。”何大清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。
火车进站,何大清提起行李准备上车。
临走前,陈东林凑到他耳边,小声说了一句:“师父,白家那边……已经卖房子走了,灰溜溜的。”
何大清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这段时间,陈东林和杨明没闲着,到处在白家附近宣传那家人的所作所为。
白家人受不了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,到底还是把房子卖了,灰溜溜地离开了保定。
“时间到了,我走了。”何大清提起行李,“勤劳苦学,手艺别落下。以后要来京城,就到帽儿胡同95号大院找我。”
“记住了,师父!”
“走了。”
何大清转身上了火车。
汽笛长鸣,车轮缓缓转动,窗外的站台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