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,”老太太眯着眼睛,声音不高不低,“何大清要把傻柱卖给你?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易中海点头。
“他自己的亲生儿子?”老太太追问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。
“看他的样子,是铁了心的。”易中海咬了咬牙,“那个畜生,根本就没把傻柱当亲生的看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。
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只听见墙上老座钟“咔嗒咔嗒”地走着。
忽然,老太太轻轻拍了一下桌面,声音不大,却把易中海吓了一跳。
“这买卖,能做。”
易中海抬起头来,看见老太太的目光深沉得像一口老井。
“钱没了就没了,人这辈子还能挣。”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在跟自个儿说话,“只要傻柱真成了你们家的人,往后的养老就稳了。值了。”
易中海张了张嘴,喉咙里滚过一个字,又咽了回去。
老太太看穿了他的心思,摆了摆手,没让他把话说出口。
她转过身,走到墙角那只老樟木箱子跟前,弯下腰去——她腰不太好,弯下去的时候扶着箱沿缓了一下,才慢慢蹲下去。
她在箱子底下摸了半天,翻出一个小小的雕花木匣子。
那木匣子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缠枝莲纹,漆面磨得发亮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。老太太把匣子捧在手里,走回桌边,轻轻放下。
“咔嗒”一声,匣子开了。
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十根小黄鱼整整齐齐地码在红绒布上,金灿灿的光芒映得满屋子都亮堂了几分。
易中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知道老太太有家底,可十根金条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,他还是觉得眼热心跳,嗓子眼发干。
“这是我大半辈子的积蓄了。”老太太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饭,“你拿去给何大清。”
“老太太,这——”易中海的嗓子有些发紧,眼眶也跟着热了一下。
“只要你们两口子往后好好给我这个老太婆养老送终,这些身外之物算什么?”老太太把木匣子往易中海面前推了推,声音忽然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,
“我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,还要这些黄白之物做什么?带又带不走,埋又埋不进棺材里。”
易中海鼻子一酸,深深地弯下腰去:“老太太您放心,小易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您的恩情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。”老太太摆摆手,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利落,“明天去找街道办的王主任,在院里开个大会,让街坊四邻都亲眼见证这事儿。白纸黑字写清楚了,免得何大清往后反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易中海直起身来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