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也不催,就那么伸着手,看着他。
身后的烈火宗弟子开始交头接耳。有人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坑,有人看着熊执事手里那块铁锭,有人看着自己腰间的长刀,脸色不太好看。
刘通的脸色最难看。他之前来过两次,见过投石机,见过粪弹,见过蒸汽机。但他没见过这个。一块铁锭砸裂中品法器,这种硬度,别说炼气期弟子,筑基期也扛不住。
熊执事把铁锭扔回给陈凡,陈凡接住,放在石桌上。
“陈凡,你以为一块铁锭就能吓住烈火宗?”熊执事的声音恢复了硬度,但底气明显不足了。
“不是吓。”陈凡坐回石桌旁边,拿起炭笔,继续画图纸,“是提醒。你们的法器材料,不如我们的铁。你们的兵器,不如我们的铁。你们的铠甲,也不如我们的铁。真要动手,吃亏的不是我们。”
熊执事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他想反驳,但手里的半块破盾还在,地上的坑还在,铁锭砸裂盾面的声响还在耳朵里嗡嗡响。
“好。陈凡,你等着。”熊执事把半块破盾塞进袖子里,转身大步下山。
三十个弟子跟在他后面,走得比来时快得多。有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灵鹫宗的院子,又赶紧扭回去。
刘通走在最后,走到山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陈凡还在石桌旁边画图纸,头都没抬。那只白狐狸蹲在机房顶上,绿眼睛直直地盯着他。
刘通打了个寒颤,快步下山。
院子里,李四捡起那块铁锭,在手里掂了掂,咧嘴笑了。“学长,这一下砸得好。法器都裂了,看他们还敢不敢来。”
“还会来的。”陈凡放下炭笔,“这次是执事,下次可能是长老。再下次可能是掌门本人。”
王五蹲在地上,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坑。“学长,咱们的铁真的比他们的法器硬?”
“不是比他们的法器硬,是比他们制造法器的材料硬。他们的法器靠灵气加持,灵气散了,材料本身的质量不如我们的铁。”
石头从机房走出来,手上还戴着布手套,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。“学长,我刚才那几锤怎么样?”
“力度够,节奏稳。下次再响一点。”
石头咧嘴笑了,跑回机房继续练。
云清端着茶壶走过来,给每人倒了一碗茶。她倒到陈凡的时候,小声说了一句。“学长,烈火宗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准备。”陈凡端起碗喝了一口茶,“下一波来的,不会是三十个人了。”
远处灌木丛后面,两个便衣弟子蹲着。一个在写记录,一个举着望远镜筒。
“烈火宗来了三十个人,被一块铁锭吓回去了。那个执事的法器被砸裂了。”
“法器裂了?铁锭砸的?”
“亲眼看见的。铁锭扔过去,盾裂了,地上砸了个坑。”
写记录的那个在记录本上写道——“烈火宗执事带队强索技术,陈凡以蒸汽锤锻打铁锭示威,铁锭硬度远超烈火宗法器材料,执事法器被毁,带人退去。”
他写完合上本子,看着灵鹫宗的方向。院子里,石头还在机房练蒸汽锤,“咚、咚、咚”的声响在山间回荡。
“你说,烈火宗下次会来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一百。”
两人继续蹲着。灵鹫宗的机房门口,陈凡蹲在地上,用炭笔在石板上画新的图纸。不是投石机,是另一种东西,一台装在轮子上的蒸汽机,前面装着铁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