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少于三位宗友……并查看对方完整信息。”
林羽把这行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越念越觉得系统是在故意刁难他这个外门见习弟子。
他当然知道“宗友”指的是谁——这栋小楼里,除了陈绮梦,还有八个年轻女孩。现实里叫合租室友,系统里就成了“宗门道友”。
问题在于:系统对“交流”的判定,显然不是点头打招呼那么简单。
他回想起陈绮梦信息栏出现的刹那:不是他看见她就弹窗,而是在指尖碰到她脸颊、把那半颗红豆擦下来的时候,光幕才浮现。
也就是说——
想完成任务,光说话不够,得有“现实接触”的证据。
林羽坐在餐桌边,粥的热气还在碗口氤氲,他却没心思多喝两口。系统给他的不是“随便聊聊”,而是把“社交”写成了门规,把“拉近距离”写成了修行路径。
偏偏他前世这个时候,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件事。
那会儿的他是标准的腼腆直男:胆子小,脸皮薄,嘴笨,还爱端着。和女同学说话说不上两句,嗓子就像被人卡住;跟女室友打照面,只会低头“嗯”一声,像是多抬一眼都算冒犯。
可真正让他后悔的,并不是“不会说话”,而是“不会接住”。
他记得很多细碎的小事:有人把快递放错了门口,他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;有人在厨房切菜不小心划到手,他明明就在旁边,却只会干巴巴问一句“没事吧”,然后逃回房间;陈绮梦端着菜从厨房出来,他站在一旁不帮忙,还觉得“她是大人,她应该会做”。
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算大错,可日子就是这样被磨没的——你一次不接住,别人就多扛一点;别人多扛一点,你就更习惯不伸手。等到某天她扛不动了,你才发现自己连“该怎么伸手”都不会。
系统把“交流”写成任务,也许正是要逼他改掉这个毛病:别躲、别装、别把温柔当成理所当然。
后来他才明白,所谓“高冷”“孤僻”,不过是怂得太彻底又拉不下面子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他不是二十岁的他了。
他是三十一岁那段日子里,被现实磨过、被后悔扎过、被失去教过的人。他知道自己当年错在哪,也知道这一次该怎么把路走直。
更何况——
这栋楼里住的都是什么配置?
温柔天真的阿姨;
同班的双胞胎姐妹花;
开宠物店的店长;
休学的神秘黑客少女;
重度社恐的画师;
小学语文老师;
社区医院护士;
古董钟表修复师。
一男九女,同住一个屋檐下。
系统把这叫“合欢宗驻地”,他甚至觉得贴切:这哪里是合租,这简直是把“缘分”按在了同一张屋檐底下,逼着他正视人与人之间的牵连。
他脑海里闪过这栋楼的结构:一楼是客厅餐厅和两间卧室,靠近阳台那间住着谁他一时想不清;二楼走廊狭窄,门口贴着不同的便签——“请轻关门”“晚上十点后别吵”“外卖放门口谢谢”;三楼是他和陈绮梦的地盘,但也有租客住在另一侧。
以前他走在走廊里,总爱把脚步放轻,像个闯进别人生活的外人。他怕碰见人,怕寒暄,怕对上目光之后不知道说什么。
可现在他忽然觉得,这栋楼不是“借住”,它更像一个被陈绮梦撑起来的“小世界”。每一间房的门后都有各自的故事:有人熬夜画稿,有人白天上班夜里追番,有人早起去医院值班,有人抱着工具箱修复旧钟表的齿轮。
系统把这些人统统叫作“宗友”,听起来荒诞,却又像是在提醒他:你要守的,不止一个人。
要是在前世,他大概会把自己缩进房间,假装谁也看不见。
现在,他只想对当年的自己说一句——别装。
别把别人对你的善意,当成理所当然;也别把自己该承担的那份责任,推给一个早就疲惫不堪的人。
他把系统界面翻到“灵石”那一栏。
数字后面,果然有一个小小的选项。
【提现】
林羽盯着那两个字,沉默了两秒。
系统在第一章就说过:灵石可用于系统商城消费,或现实货币兑换。可“能不能”是一回事,“怎么结算”又是另一回事。他得知道这条路的代价、速度、以及解释成本。
他选择了【全部提现】。
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,提示音短促,像有人敲了一下门。
短信来自银行。
【您的账户****于7月5日7:20收款收入250元,活期余额为562.92元。】
林羽手指顿住。
二十五颗灵石,到账两百五十元。
一比十的汇率。
一颗灵石,等于人民币十块钱。
他把短信又看了一遍,确认不是误触了什么转账,也不是哪位同学还他钱。
时间点甚至很“合理”——系统没有把钱打在“现在”,而是给了一个看似正常的入账时间。这样一来,就算他后来需要解释,也不至于显得太突兀:银行流水上不会出现“凭空多了两百五十”的诡异一刻,而只是“某天早上多了一笔收入”。
这份“合理”,让他更确信系统不是玩笑。
也让他更清醒:越合理的金手指,越容易把人推向更深的麻烦。
他现在只是个大学生。
若是突然天天有入账,数额还不小,不管是室友还是陈绮梦,都迟早会起疑。更别说2014年这年头,移动支付刚普及不久,小摊小店很多还在找零,现金和短信提醒是最直观的“钱从哪来”的证据。
所以这钱能用,但用法要讲究:
小额零用可以解释成“以前攒的”“同学还的”“暑假兼职预支”;真正的大额,得留给关键节点——比如护宗大计爆雷前那一下,用来堵资金链,或者用来反制合伙人。
他把这些念头压住,没有继续在餐桌边发呆。
林羽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下:他刚才在餐厅里,只是帮陈绮梦擦脸、把她按回椅子上、盛了粥,说了两句“像家里人”的话——系统就结算了二十颗灵石。
二十颗灵石,就是两百块。
放到现实里,打一天零工也未必能稳拿两百。
偏偏它来得这么轻,轻得像一声“你做得不错”,轻得像一盏灯在黑处亮了一下。
这份轻松的收益,让人心动,也让人警惕。
心动,是因为钱确实能救命。
警惕,是因为钱来得太快,解释会越来越难:他一个没工作的大学生,钱从哪来?凭什么来?会不会被人误会、被人盯上?
可不管怎么说,有一点是确定的:系统的奖励不是虚的。
这意味着他能用它做两件事:
第一,立刻缓解眼前的日常压力,让陈绮梦少一点“硬撑”。
第二,把“护宗大计”那条紧急任务,真正当成主线去拆解——查合同、查合伙人、查花店账本,把未来那场悲剧在爆雷之前按住。
林羽把手机塞回口袋,抬头看向陈绮梦。
她正在收拾餐桌,动作很快,像把每一分钟都掰成两半用。她收拾完,又准备去阳台浇花,嘴里还念叨着花店今天要早点开门。
“阿姨。”林羽起身,语气平静,“浇花我来,你教我就行。”
陈绮梦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: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