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得轻，却有点不敢相信，像怕自己一眨眼，这份变化就又消失。
“我都这么大了。”林羽把喷壶拿在手里，顺势岔开，“总不能永远让你一个人忙。”
陈绮梦没再拦他，反倒认真教他：哪盆花要多浇一点，哪盆花要少浇一点，哪盆花喜欢阳光，哪盆花怕积水。她讲得很细，像讲一门真正的学问。
林羽一边听，一边在心里把系统的错位翻译对上号。
阳台十二盆花——系统叫“灵田灵植”。
浇水——系统叫“照料宗门灵植”。
看似鸡毛蒜皮，却成了“日常任务”。
……
吃过早饭后，二人来到一楼外的阳台。
阳光正好，风从楼与楼之间穿过来，带着一点潮热，也带着一点清新。花盆沿着栏杆摆了一排，叶片被晨光照得发亮，土壤里还残着昨夜的湿气。
林羽举着喷壶，按陈绮梦的提醒，给不同花浇不同的量。水洒落时，泥土的味道翻上来，混着花香，有种很踏实的“活着感”。
他浇到第七盆时，旁边那扇靠近阳台的卧室窗户“咔哒”一声推开。
一个顶着蓬松亚麻色长发的小脑袋探出来，眼睛还带着刚起床的水汽，声音却先软了下来。
“绮梦阿姨早，小林早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什么，嘴角又翘起来一点：“咦？小林你回来啦，甜筒……”
欲言又止。
虎牙一闪，像小猫露了爪尖。
迟清池。
今早打电话把他“催”回来的女孩。
林羽抬眼看她，忽然觉得系统这条“与道友熟识”任务，安排得一点都不冤枉——这屋檐下的人，都是他的因果。
陈绮梦朝她招手：“早啊，小池。早餐在餐厅，红豆粥和鸡蛋饼，热着呢。你收拾一下去吃。”
迟清池眼睛亮了亮，明显被“红豆粥”击中，但她还是先把视线落在林羽身上，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冷着脸。
林羽顺势扬手，语气比她想象得更随和：“早，小迟。你姐姐大迟呢？还没起床？”
迟清池眨了眨眼，脸上写满疑惑。
从她搬进来起，林羽对双胞胎姐妹一直是“迟同学”。姐姐妹妹不分，距离也不近。她偶尔问他问题，他也只是简单回两句，像怕多说一个字就会出事。
可今天的林羽——不仅主动搭话，还把“姐姐”挂在嘴边，甚至在帮绮梦阿姨浇花。
像换了个人。
迟清池想了想，软声回答：“哦……姐姐回冀州了，后天晚上回来。”
她说完又皱了皱鼻子，像在心里给出结论：小林昨晚包夜，脑子没完全清醒，所以才会这么“反常”。
林羽倒不觉得丢脸。
十几年后的他，确实不可能把“昨天知道的事”记得那么牢。可这句问话落在陈绮梦眼里，却成了他“终于愿意跟人交流”的证明。
果然，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，仍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宗门口吻。
【叮！】
【与宗友之间互相沟通交流，悉心问候，深得代理宗主之心！】
【奖励：灵石10】
林羽差点没绷住。
他侧目看向陈绮梦。
陈绮梦果然在笑。那笑里有点欣慰，有点松口气，还有点“我家小羽终于长大了”的骄傲。
她不知道他在刷奖励。
她只是单纯为他的改变开心。
这份开心，比灵石更沉。
林羽把喷壶拎稳，继续浇花。水珠落在叶片上，滚成一颗颗亮点。迟清池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，还是没忍住，又小声补了一句：“那……甜筒呢？”
林羽装作没听见，故意把喷壶往旁边挪了挪：“你先吃早饭。大早上就惦记甜筒，合欢宗的铃铛使都这么贪嘴？”
迟清池愣了一下：“铃铛使？”
她完全听不懂这词，却被“贪嘴”两个字戳到，脸颊微微鼓起：“我才不贪嘴！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吃点凉的！”
她嘴上强硬，眼睛却诚实得很，盯着林羽手里的喷壶看，像在等他松口。那股馋意压在嗓子眼里，连说话都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。
林羽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忽然想到系统里那句“与人为善，与道友为善”。
他以前总把“为善”理解成大道理，觉得那是大人用来管束人的话；可现在系统把它写成任务，他才意识到：所谓“为善”，有时候就是在别人伸手的时候别装看不见，在别人想说话的时候别急着躲开。
迟清池的需求很简单：一个甜筒。
她真正想要的却不止甜筒——她想要的是“被搭理”，想要的是“我说的话你会记得”。
林羽把喷壶抬起，又给一盆叶片宽大的绿植慢慢浇透。水沿着土壤渗下去，颜色由浅变深，像给枯燥的日子添了一点润。
他不急着答应，只把话题轻轻往旁边带：“你早上这么早起床，是要拍什么？”
迟清池眼睛一亮，话匣子差点当场打开，又硬生生收住，像是怕自己说多了被嘲笑：“……夏日祭的东西。跟你说你也不懂。”
林羽点头：“我不懂，但你可以说。我听着。”
迟清池怔住。
她显然没习惯林羽这种“愿意听”的态度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……等你把花浇完再说。”
陈绮梦在旁边被逗笑了，顺势走近窗户，语气柔和：“小池，早餐在餐厅。你换好衣服去吃点，甜筒……等会儿再说。”
迟清池立刻握拳举过头顶：“陈绮梦阿姨太好了！我马上去吃！”
陈绮梦一脸茫然，显然没听懂她那句“太好了”里的语气梗，只是笑着摇头：“你们年轻人说话，我总跟不上。”
迟清池缩回窗户里，窗户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阳台又安静下来，只剩喷壶里水流的声音，和楼下隐约传来的车声。
不多时，十二盆花终于都浇完。
林羽把喷壶放回原位，指尖还有一点潮湿。他刚直起腰，系统提示再次落下，像在宗门账房里盖章结算。
【叮！】
【恭喜宿主，成功完成日常任务“照料宗门灵植”，获得宗门贡献50，获得灵石20！】
【鉴于宿主首次完成日常任务，额外奖励：系统商场内抽奖一次！】
林羽心口一跳。
五十点贡献。
二十颗灵石。
还有一次抽奖。
他下意识在脑海里翻了翻系统面板，果然在角落里多了一行小提示：`抽奖次数：1（免费）`。那行字很短，却像一根线，把他往下一章拽。
抽奖意味着什么，他太懂了。
意味着“随机”，意味着“惊喜”，也意味着系统愿意在他刚入门时塞给他一颗糖——让他尝到“宗门福利”的甜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