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和迟清池最终还是选了公交车。
不是打车打不起，也不是公交更划算。
主要是他得给那位“外道邪魔先生”留一点时间——限时任务八小时挂在头顶，他不能跑得太快，把对方甩得连戏都没得演。
公交车摇摇晃晃驶出站台，车窗外的平川市被晨光照得发白：梧桐叶子闪着亮，路边摊的豆浆冒着热气，行人提着早餐匆匆走，空气里全是夏天独有的潮闷。
车厢里人不算多，座位却也不空。前排坐着一对上班族，衬衫领口还没熨平，手里捧着塑料杯装的豆浆；后排有两个背书包的学生，一边打哈欠一边小声讨论作业。司机把收音机开得很轻，里面放着新闻，听不真切，只能听到“今日气温”“注意防暑”这类词。
扶手杆被人握得发亮，公交车每过一个减速带就晃一下，车轮碾过路面接缝时“咚”地一声，像把人的思绪也轻轻敲醒。车窗开着一条缝，风灌进来，带着热气和尘土味，把空调吹出来的冷意冲淡一点，刚好不至于冻人。
迟清池坐在靠窗的位置，lo裙的裙摆铺在腿上，手里抱着小包，眼睛却一直往外看，像去朝圣。
春天广场。
动漫领域。
这些词对她来说，比“考试”“上课”更有吸引力。
林羽看着她那副兴奋劲，心里倒踏实：只要她开心，她就愿意跟着走；只要她愿意跟着走，任务就有得刷；任务有得刷，宗门贡献就有得攒；贡献攒得够，他就能把“护宗大计”那条紧急任务真正按住。
想到这里，他顺手把系统面板翻出来，看了眼灵石。
他把刚到手的一部分灵石又做了一次提现。
手机震动，银行短信很快跳出来，余额爬到了两千多。
赚钱速度确实快。
可离替绮梦阿姨缓解经济危机，还差得远——差的不是几百几千，而是“几倍再加个零”。这栋小楼的房贷、花店的资金链、那份即将出现的合伙合同，才是压在她肩头的真刀真枪。
他必须更快。
他必须把刷钱从“日常任务的小雨”变成“系统任务的大潮”。
限时任务的出现，正是一个信号：系统开始把“危机”当成推剧情的燃料。危机越大，奖励越大，能动用的筹码也越多。
而他要做的，是在危机爆雷之前，把筹码攒够。
他在心里把“爆雷时间”又对了一遍。
前世他第一次从绮梦阿姨嘴里听到“合伙人”这个词，大概是在月底。那时候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像随口一提：“店里有人想合作，我再看看。”可林羽后来才知道，那不是合作，是坑，是把她往水里按的一只手。
现在距离月底还有一段时间。
他能打的提前量，大概是一周到十天。时间不算多，但足够他做三件事：一是攒现金，二是摸清合同的入口和人，三是把自己从“孩子”变成“能说得上话的人”。
系统给他的路很清楚：灵石提现解决“钱”，亲密度推进解决“人”，宗门贡献和抽奖解决“手段”。
脑子还在盘算，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微信提示。
这次不是迟清池，是他的。
林羽解锁一看，聊天框里跳出“沉梦听雨”的消息。
「酒醒了吗？头疼不疼？」
短短一句话，像有人隔着屏幕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林羽指尖停了停。
他现在已经确定：对方就在公寓里。
越是确定，越不能急。
他在脑子里把“稳住”两个字又压了一遍，才慢慢敲字回复：
他知道自己要扮演一个“还在意、还幼稚、还愿意维持现状”的男生。
重生这种事不能说，系统更不能说。对方越藏，越说明她怕现实里的关系崩掉。那他就先把“崩掉”的可能性按住，让她继续安心做她的“沉梦听雨”。
情绪要软一点，语气要黏一点，甚至表情包都得更“孩子气”。
「我果然不擅长喝酒，头好疼（哭）」
对方几乎立刻回：
「都怪我（叹气）」
林羽心里一动。
她还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她在意。
而在意的人，最怕“关系变质”，最怕“见光死”。所以她才会滴水不漏，才会把自己藏成一张风景图、一个昵称、几句文艺句子。
林羽没有趁机逼问，也没有再提见面，只顺着她的话把台阶铺好：
「怎么会怪你？怪我。我想通了，现在这样很好。」
过了几秒，对方发来：
「真的吗？你真的也这样想？」
林羽没有犹豫，敲下两字：
「真的。」
停顿一下，他又补了一句更黏人的：
「老婆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」
对方立刻炸开一排可爱的表情，字也跟着软下来：
「谢谢你的体谅，老公！」
系统提示随之落下，像宗门在给他记功。
【叮！】
【道侣被你的真诚打动，与魂修道侣之间的灵魂沟通，有助于修为提升，早日晋升更高阶段！】
【奖励：灵石50】
林羽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
道侣就是不一样。
同样是说话，给的奖励直接翻倍，像系统在明示：魂修线，是高回报的路子。
他更想把这人揪出来了。
可越想揪，越要忍。
于是他换了个方向，开始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：
「老婆，你现在在做什么？」
对方回得滴水不漏：
「在和你聊天哦。」
林羽又问：
「除了聊天呢？」
「只在专心和你聊天。」
林羽：“……”
问了个寂寞。
他并不意外。
这种回答方式，很像她一贯的风格：给你温柔，给你回应，但不给你任何落地的坐标。你问得越具体，她躲得越干净。她要的是“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文字世界”，而不是现实里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细节。
也正因此，林羽越发确定：她离他很近，近到必须小心翼翼。
他正准备收手，机会反倒自己送上门来——
「老公你在做什么？」
林羽看了一眼身边的迟清池。
她正戴着耳机刷手机，时不时咯咯笑两声，像在看什么奇怪的视频。她的世界很单纯：快乐、喜欢、想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