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敲字回复：
「准备去逛街，买点东西。」
对方立刻回：
「嘿嘿，我们很默契，我也准备出门，有些东西想买。」
林羽心里一紧。
同一时间出门，想买东西——这描述太宽，宽到像任何一个女孩子；也太巧，巧到像在跟他对暗号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终究没有再问“你去哪”“你买什么”。问得越细，对方越警惕。
他转而抛出一个更“合理”的请求，把试探藏进礼物里：
「昨天一周年，没能好好过。我想送你份礼物。不能见面，但可以收礼物吗？」
对方沉默了。
聊天框上“对方正在输入”闪了又灭，灭了又闪，像她在犹豫要不要踏出那一步。
终于，她发来一句让林羽措手不及的话：
「老公，你送我一首歌吧？我出门路上会单曲循环听，你也一起听，好吗？」
林羽愣住。
送礼物送歌？
还要一起听？
这也太文艺了。
林羽盯着那句话，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为什么会陷进去。
不是因为她会说多甜的话，也不是因为她敢聊多大胆的内容，而是因为她总能把最普通的互动，做得像一场“专属仪式”。一首歌、一次单曲循环、两个人在不同地点同时听见同一句歌词——这在现实里不算什么大事，在网恋里却能被放大成“我们在一起”。
她用文艺把距离抹平，用仪式感把现实隔开。
她不需要昂贵礼物，她只需要安全。
可文艺背后，是更高明的“避险”：歌可以收，礼物不会留下实物证据；一起听歌能制造“共时感”，又不需要见面；她想要的不是昂贵，是“陪伴”的幻觉。
林羽顺势答应：
「好。你等等我，马上来。」
接下来就是难题。
他脑子里装的歌，多是后来的曲目；2014年流行什么，他还真不熟。榜单里一眼扫过去，小苹果、泡沫、倍儿爽……热闹是热闹，却总觉得不贴“网恋一周年”的气氛。
最后他翻自己的收藏歌单，翻出一首相对合适的老歌。
他挑歌时其实很谨慎。
太甜腻的歌显得油，太悲的歌又像在闹情绪；太热闹的歌不贴一周年，太冷门的歌又像故作高深。最好的选择，是那种“普通人会听、文艺一点但不过头”的歌——既像礼物，又像日常。
他甚至还想过：如果她真的在公寓里，那她听到这首歌时，会不会在某个房间里微微一笑？会不会也戴着耳机，悄悄把音量调大一点？会不会在走廊里遇见他时，仍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？
这些想象让林羽心里发热，又让他更想把人揪出来。
他发了过去：
「《指纹》」
系统提示立刻跟上，语气依旧端正：
【叮！】
【完美的灵魂碰触，与道侣分享人生美好，记录修行路的点点滴滴！】
【奖励：灵石50】
林羽心里一舒。
又是五十。
两句情话，一首歌，一千块钱就这么落进账里。要是多来几位道侣，他确实能把“上班”这两个字从人生里划掉。
可他也清楚：系统不会让他白拿。
奖励越大，后面的“代价”越大——解释成本、人际误会、外道邪魔的麻烦，都会一并涌上来。
对方很快回了几个亲亲表情：
「谢谢老公的礼物，我会一直听。你也要听哦。」
林羽回：
「一定循环。」
对方又说：
「我去收拾收拾，准备出门啦，晚点聊，老公再见。」
林羽按下屏幕，指腹在手机壳上摩挲了一下。
线索有了——她喜欢听歌，喜欢戴耳机。
可“喜欢听歌”本身太普遍。
公寓里八个女孩子，谁不听歌？谁手机里没几首循环？他需要的是更细的线索：她喜欢哪一类歌，她习惯用耳机还是外放，她是不是经常在走廊里戴着一只耳机，她是不是在公共区域会刻意把手机按静音。
他甚至开始回忆：前世那栋楼里，谁总是房门紧闭，门缝里却偶尔漏出很轻的旋律？谁洗澡时会把歌放得很小很小，像怕被人听见？谁的桌面上可能会摆一本写字的本子，里面夹着歌词？
可这些回忆都像隔着雾，抓不住。
十几年过去，他记得的只有大事，记得的只有最后那场崩塌。至于谁喜欢听什么歌，谁习惯戴不戴耳机，真要命——他完全想不起来。
可公寓里谁爱戴耳机听歌？
十几年过去，这种小事他哪里记得清。
他下意识侧过头，正好看见迟清池随着耳机里的鼓点轻轻摇脑袋，一脸得意地把一只耳机摘下来递给他：“小林，一起听吗？”
林羽接过耳机戴上，耳边立刻响起一串节奏很奇怪的日文歌，甜得发腻，又热闹得让人想接下一句山歌。
他忍着笑：“……挺有精神。”
迟清池得意得不行：“我推荐的当然好听！”
林羽顺势逗她：“你出门没带耳机？你这衣服是不是有暗袋——”
迟清池立刻往旁边扭了扭腰，警惕地护住裙摆：“别乱动！我警告你！”
她话说得凶，脸却红了一点，像自己也知道这姿势显得太心虚。
林羽收回手，没再继续。
他只是把“戴耳机”这条线索默默记在心里：如果沉梦听雨真在屋里，那他回去后要观察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谁总戴耳机、谁总喜欢在走廊里避开人、谁线上文艺、线下安静。
还有一件事他也得观察：谁对“礼物”特别敏感。
他今天在聊天里提“送礼物”，对方立刻用“送歌”把话题引开，这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守。说明她在现实里很可能也同样谨慎：你给她东西，她会先拒绝；你靠近一步，她会退半步；你越热情，她越害怕。
这种人一旦被逼急，宁愿断联也不会暴露自己。
所以林羽的策略也要跟着变——他不能用“抓”的方式，他得用“等”的方式，用耐心把她等出来。
公交车在春天广场附近停下。
两人下车时，商场外人流已经起来了。年轻人三三两两，手里拎着饮料袋，笑声在广场上荡开。迟清池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，像入宗弟子朝圣，眼睛亮得发光。
上到二楼“动漫领域”，她的回头率反倒没那么夸张了。
这里到处是二次元小妹妹，有的穿汉服，有的穿cos服，有的头上顶着猫耳发箍，像一群把热爱穿在身上的人。
迟清池回到主场，嘴就停不下来，一路给林羽讲解哪家店卖手办、哪家店卖饰品、哪家店能租cos服拍照。她说到兴奋处，眼睛会闪一下，脚步也会慢一拍——那是她“想要”的信号。
林羽一边听她讲，一边在心里对照任务清单：宝衣、灵器、塔罗牌、铃铛……每一项都能在这里找到对应的“宗门道具”。系统把欲望写成任务，他就把任务拆成路线：先逛便宜的，先结算能立刻完成的；贵的宝衣留到后面，看她最心动的那一家，再一锤定音。
与此同时，他还得留神“外道邪魔”的动静。
限时任务的八小时还在走，倒计时不会停。邪魔先生既然能发消息，就可能跟过来；既然跟过来，就可能在某个角落盯着她。林羽要做的，是在她开心的时候把危险按下去——不能让她扫兴，也不能让事情失控。
这才是真正的护法：你在旁边，但你不让她感觉到害怕。
林羽没有急着往索隆手办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