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差点把哈喇子流出来:“植物生长剂?师父,这名字一听就牛逼啊!是不是用了这玩意儿,庄稼就能一天一个样,蹭蹭往上涨?”
胡惟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,心里却在暗笑。
跟文科生讲科学,不如直接讲玄学,简单高效。
“此物乃夺天地之造化,侵日月之玄机。所需材料,亦非凡品。”他轻描淡写地从袖中摸出一张纸,递给李景隆,“为师公务繁忙,这搜集材料的重任,就交给你了。”
李景隆如同接过了圣旨,双手颤抖地展开纸张,嘴里念念有词:“紫河车、血竭、千年何首乌……天山雪莲?”他越看越是心惊,这些东西,要么是罕见的奇珍,要么干脆就是传说里的玩意儿,随便一样都价值连城。
师父果然是神仙中人!连用的“肥料”都如此惊世骇俗!
“师父放心!徒儿就算是把应天府翻个底朝天,也一定给您把东西凑齐了!”李景隆把胸脯拍得砰砰响,打了鸡血似的,立刻带着他那群家丁风风火火地走了。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胡惟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这头号“大明战神”,虽然脑子不太好使,但办事的热情和钞能力是实打实的。
让他去大张旗鼓地找这些药材,正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
他转过头,对一直候在身后的一个不起眼的老仆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老仆点点头,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老仆的任务很简单,去市面上采买大量的普通珍珠粉、花粉、猪油和香料。
这些东西,才是他故意要泄露出去的“寿礼”配方。
李景隆的队伍里鱼龙混杂,安插个把眼线简直不要太容易,他就是要让那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,看到他想让它看到的东西。
臭气熏天的皇家农苑猪舍里,陈宁正用一瓢冷水粗暴地冲洗着身上的污垢。
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角落里闪出,是昔日都察院的一个下属,如今还在朝中当差。
“大人,都打听清楚了!”那人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,“胡惟庸让曹国公的公子李景隆满世界找的,都是些补气养血的珍奇药材。但他私底下,却让自己的心腹采买了大量的珍珠粉和寻常花粉!”
“珍珠粉?花粉?”陈宁的动作一顿,浑浊的
他明白了!
那些珍稀药材只是幌子!
是胡惟庸为了故弄玄虚,彰显自己“神物”研究重要性的障眼法!
他真正要献给皇后的寿礼,不过是一盒用廉价珍珠粉和花粉调制的普通脂粉罢了!
真是个投机取巧的奸贼!
以为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,就能讨得皇后欢心?
陈宁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天助我也!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丢过去,“去,帮我联系西域的‘黑沙’商队,就说我要买一剂‘美人泪’。钱,不是问题。”
“美人泪”?
那下属倒吸一口凉气。
传闻中,这是一种来自西域的奇毒,无色无味,一旦混入脂粉膏体,涂抹在皮肤上,不出半日,便会红疹四起,继而溃烂流脓,状若恶疾,神仙难救!
“大人,这……这要是被查出来……”
“查?”陈宁阴冷地笑了起来,“皇后寿诞,百官献礼,谁会去查一盒微不足道的脂粉?等事发之后,所有人都会以为是皇后娘娘旧疾复发,谁会怀疑到一份‘贺礼’上?”
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他已经买通了寿宴上专门负责呈递礼物的内侍小德子。
到时候,只需一个简单的偷梁换柱,将下了毒的脂粉换掉胡惟庸那份廉价货。
胡惟庸,你不是想靠着“神物”翻身吗?
我便让你亲手把皇后推进地狱,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陛下交代!
几天后,试验田的玻璃暖房已经初具雏形,在阳光下折射出奇特的光彩,引得过往路人无不驻足侧目,啧啧称奇。
胡惟庸正指挥着工匠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,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。
他回头一看,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的少女,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,正好奇地打量着这边。
是永淳公主,朱月见。
胡惟庸对这位公主有点印象,历史记载中她性情温婉,是马皇后最疼爱的女儿。
她来这里,八成是替她母后,甚至是替老朱来探口风的。
“见过公主殿下。”胡惟庸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。
他如今是白身,不必行跪拜大礼。
朱月见那双清澈的眸子在那些“玻璃房”上转了一圈,又落回到胡惟庸身上,好奇地问道:“胡大人,这些亮晶晶的房子,真是用来种地的吗?”
她的声音像山泉一样清脆,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。
“回殿下,正是。”
“真奇特。”朱月见抿嘴一笑,然后像是随口问道:“听闻父皇免了胡大人的寿礼,但以胡大人的奇思妙想,想必还是为母后备下了惊喜吧?不知……是何等奇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