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胡惟庸心中了然。
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竖着耳朵偷听的锦衣卫周全，脸上露出一丝“被说中心事”的赧然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，递了过去：“公主殿下见笑了。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，胡某用寻常材料，试着做了些润手的膏脂，打算献给皇后娘娘聊表心意，实在上不得台面。”
朱月见接过瓷瓶，打开瓶塞，一股清淡的花香扑鼻而来。
她看了一眼瓶内乳白色的膏体，质地细腻，远比宫里那些用动物油脂调制的护品要精致得多。
只是……就这个？
她心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母后的病痛她是知道的，本以为这位传说中能拿出“神物”的胡大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笔，没想到只是一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脂粉。
“胡大人有心了。”她礼貌地收起瓷瓶，行了一礼，便转身离去。
看着公主远去的背影，胡惟庸嘴角微翘。
他给朱月见的，确实是用那些普通材料做的“护手霜”，但其中运用了一点点系统奖励的配方里最基础的乳化技术。
效果，绝对远超这个时代的所有产品。
这份失望，和回去之后使用护手霜的惊喜，会形成强烈的反差。
这颗怀疑的种子，现在埋下，刚刚好。
皇后寿诞前夜。
胡府，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之内。
烛火摇曳，映照着胡惟庸专注的侧脸。
他身前，一尊紫铜小鼎下，文火正慢慢舔舐着鼎身。
鼎内，各种珍稀药材在一种特殊油脂的包裹下，正缓缓融化、混合，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异香。
【活血养颜膏】的熬制过程极其复杂，对火候、顺序、时间的把控要求到了极致。
李景隆搜集来的药材，年份和品质都超出了他的预期，这让他更有把握。
随着最后一味辅药滴入，鼎内的膏体瞬间从暗红色变为晶莹剔透的琥珀色，香气也陡然一变，变得清幽淡雅。
成了。
胡惟庸长舒一口气，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药膏分装在一个朴实无华的紫檀木盒中，大小、样式与他之前让老仆准备的那个“假货”几乎一模一样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并没有放松。
他闭上眼，心神沉入系统商城。
【是否消耗5000悠闲点数，兑换‘初级延寿丹’？】
“兑换。”
一道金光闪过，一颗龙眼大小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出现在他手中。
此丹虽名为“延寿”，但其主要功效是清除服用者体内积攒的部分沉疴旧疾，固本培元。
这是他为马皇后准备的第二重保险，也是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最终底牌。
他将丹药用蜡丸封好，藏入袖中特制的暗袋。
万事俱备。
洪武十五年，九月初十，坤宁宫大宴。
奉天殿内外，张灯结彩，前来贺寿的文武百官、勋贵宗亲络绎不绝，将偌大的宫殿挤得水泄不通。
胡惟庸身着一身崭新的锦袍，不急不缓地走进殿内。
他的出现，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，有好奇，有敬畏，也有毫不掩饰的嫉恨。
对于这些目光，他恍若未觉，径直走到自己的席位前。
按照致仕重臣的规矩，他的位置相当靠前。
他刚一落座，一名捧着托盘的小太监便躬身走了过来，尖着嗓子笑道：“胡大人，陛下虽免了您的贺礼，但您的心意，奴婢们可得登记在册，呈给娘娘过目。”
正是陈宁买通的那个小德子。
胡惟庸的眼皮都未抬一下，仿佛早已料到，随手将那个紫檀木盒放在了托盘上。
“有劳公公了。”
在周围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，小德子托着木盒，转身向着存放礼物的偏殿走去。
在转过一个廊柱，暂时脱离主殿视线的瞬间，他与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陈宁，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。
陈宁端起席前的酒杯，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，倒映出自己因激动而略显扭曲的脸。
他将酒一饮而尽，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阴狠而又畅快的笑容。
胡惟庸，你的死期，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