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
左奇函还醒着。
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，睁着眼睛看着黑暗。
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。她接受别人的帮助，不是她的错。她只是太善良了，对谁都善良。
但他不想让她对别人也善良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。他拔不掉。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她。
林星落又是被哨声吵醒的。
她睁开眼，没有发愣，手脚并用地从铺位上爬起来。
被子叠得还是不太方正，但比第一天的馒头状好了很多。她把鞋穿好，系紧鞋带——左奇函教过她之后，她再也没有在跑操时散过鞋带。
左奇函已经站在铺位旁边等她了。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像一块豆腐干。
“今天比昨天快了十秒。”他说。
林星落知道他说的是起床速度。她点了点头，跟在他身后跑出宿舍。
晨跑的时候，她依然在队伍最后面，但今天没有被甩开太远。她的呼吸还是喘，但不再像第一天那样肺像要炸开。
左奇函跑在她前面两步远的位置，不快不慢，刚好让她能看到他的背影。
冲过终点线后，她弯着腰喘气。左奇函把水壶递过来，她接过去喝了一口。
“你今天比昨天快了六秒。”他说。
林星落抬起头看着他，晨曦照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怎么什么都要数？”她问。
左奇函没有回答，只是把水壶拿回去，拧上盖子。
上午的训练是格斗。教官把所有人分成两人一组，林星落的对手是041——就是第一天把她打得很惨的那个男孩。
041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翘。林星落的心跳加速，但她没有后退。
“开始。”
041冲过来，一拳打向她。她侧身躲开了——不是完全躲开，拳头擦着她的肩膀过去，但她没有被打倒。她想起左奇函教的转腰、蹬地，握紧拳头打了出去。
打中了。拳头落在041的手臂上，虽然不重，但打中了。
041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——不是轻蔑的笑，是一种“有点意思”的笑。
他又打过来一拳，这次打在林星落的胳膊上。她退了两步，没有倒。
教官喊了停，判定041胜，但林星落听到教官说了一句“037有进步”。
她坐在训练场边，揉着被打红的胳膊。
“037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