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璃月几乎是逃离那间私人养生会所的。
直到坐进驾驶舱，跑车低吼着驶入夜色，她紧握方向盘的指尖仍在微微颤抖。车内还残留着来时那清冷的香水味，此刻却仿佛被一种陌生而浓烈的香气侵入、缠绕，那是Anya身上精油、木质香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情欲和征服的气息混合体。车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，国庆的狂欢余温未散，但这一切喧嚣都无法压过她耳边持续回荡的、自己那羞耻的声音和Anya带着笑意的低语。
身体灵魂处似乎还残留着Anya指尖的触感。
她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扔着的手包，里面手机屏幕或许还亮着，显示着那几笔数额惊人的转账记录，以及一个崭新的、备注为“Anya姐”的微信联系人。
“放松……姐姐……妹妹……”这些词汇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翻滚，带来一阵阵滚烫的羞耻，但奇异的是，与之伴随的并非纯粹的后悔，还有一种……隐秘的、对那多巴胺快感的战栗回味。她甩了甩头，试图驱散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思绪，将油门深深踩下，跑车加速，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充满禁忌气息的房间和那个叫Anya的女人彻底抛在身后。
与此同时，那家隐秘的女子养生会所内，随着深夜临近，客人逐渐稀少。白璃月离开后不久，Anya所在的按摩室隔壁，几个刚送走客人的女技师便聚到了休息区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昂贵精油的余味，但也压不住某种蠢蠢欲动的八卦气息。
一个穿着类似制服、但身材略显丰腴的技师小莉，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正在补妆的同伴，朝Anya那间刚刚安静下来的按摩室努了努嘴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暧昧和好奇：“喂，刚听见没？隔壁那间，动静可不小啊。安娜姐这是又使出什么‘绝活’了？那客人叫得……啧啧，隔着门都听得人脸红心跳的。是个生面孔吧？长得还挺标致，那气质，跟明星似的。”
补妆的技师放下粉饼，眼里也闪着光：“可不是嘛！我送客人出去的时候，正好瞥见安娜送那美女到门口，那美女脸红的哟，跟擦了胭脂似的，腿都好像有点软，路都走不稳了。安娜姐扶着她，那眼神……哎呦，腻死个人。”
“怎么着？安娜姐这是又‘开张’了？这回捞了多少？”另一个声音加入进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和一丝酸意。她们在这行做得久，都知道Anya（在这里她们习惯叫她安娜）是这里的头牌，不仅手法好，更懂得如何“服务”那些有钱又寂寞的女客人，额外的小费甚至比会所的抽成还要可观得多。但像今晚这样，能让客人发出那种近乎失态声音的情况，也并不常见。
正议论着，Anya端着使用过的工具和精油瓶从房间出来了，脸上带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神情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、却又透着十足得意的笑。她将用品放进回收篮，走到休息区的饮水机旁接了杯水，动作不紧不慢，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几个同事探究的目光。
小莉按捺不住，凑上前，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：“安娜姐，行啊你！刚才里头那位……什么来头？看你把这妹妹‘伺候’得，都快找不着北了吧？教教我们呗，用的什么招？”
Anya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，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写满好奇与嫉妒的脸，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炫耀。她拿出自己的手机，解锁，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，然后像是展示战利品般，将屏幕转向那几位女技师。
“招？”她红唇微启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能有什么招？就是个没开过苞的雏儿，看着高冷，其实就是张白纸。随便按按，就跟化了的水似的，叫得那叫一个欢实。”她顿了顿，笑意更深，带着一种残忍的坦诚，“还傻乎乎地认了我做姐姐，说什么以后就靠我‘保养’了。呵，天真。”
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被手机屏幕吸引过去——那是微信钱包的零钱页面，上面显示的余额数字，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，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那不是一个她们认知中“丰厚小费”的数额，甚至超出了她们对某些客人“豪爽”的想象。那是整整三笔加起来，足足有几十万的转账记录！最新的一笔，备注栏里甚至还留着白璃月当时意识模糊时输入的可笑字样：“给姐姐的心意”。
“天……天呐……”小莉第一个惊呼出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下意识地捂住了嘴，“这……这是多少？四十万？安娜姐……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她“你”了半天，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，脸上血色褪尽，只剩下极度的震惊。
旁边几位女技师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。有的一脸不敢置信，凑近了屏幕死死盯着那几个数字，仿佛要数清后面有几个零；有的瞬间脸色煞白，眼神里充满了嫉妒，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；还有的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嘴上说着“安娜姐你真厉害”、“恭喜啊”之类趋炎附势的话，但声音干巴巴的，毫无诚意。
Anya满意地看着她们的反应，享受这种将他人震撼、嫉妒的情绪踩在脚下的快感。她优雅地收回手机，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物件，用指尖轻轻弹了弹屏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没什么大不了的，”她语气淡然，却字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周围人的心上，“不过是碰上个有钱又单纯的小妹妹罢了。哄得她开心了，这点钱，对人家来说，可能就是几个包的钱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，故意用一种漫不经心，却又透着无尽炫耀的语气继续说道：“照这个趋势啊，以后只要把我这位‘好妹妹’伺候舒坦了，我还用天天在这儿累死累活地给人捏腰捶腿？嗯？”
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瞬间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。休息区里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。每个人各怀鬼胎，表面上强作镇定，但眼神交汇时，却充满了无声的较量与暗流。
Anya没再理会她们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，扭动着腰肢，走向更衣室，准备下班。留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，一时无言，但那种几乎要实质化的嫉妒和压抑的愤怒，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深夜十一点，会所打烊。几个关系相对近一些的女技师结伴走向附近的地铁站。夜晚的凉风一吹，白天压抑的情绪似乎更容易宣泄。
“呸！什么东西！”一个刚才在休息区还陪着笑脸的技师狠狠啐了一口，脸上满是戾气，“瞧她那副得意的骚样！不就是坑了个冤大头吗？几十万？她也真敢要！也不怕有命赚没命花！”
“就是！”旁边立刻有人附和，声音里带着恶毒的诅咒，“那个女客人一看就不是普通有钱人，现在是被她忽悠晕了头，等回头清醒过来，想想自己花了那么多钱，还被拍了那种照片……能轻易放过她？有钱人弄死她这种小技师，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！我看她离倒霉不远了！”
“说不定明天就横死街头了！”另一个声音更加尖刻，充满了嫉妒带来的扭曲快意，“开个车都被撞死！看她还能得意多久！”
“我听说……她以前在别的场子，就用这种手段骗过客人钱，差点出事才跑到我们这来的……”有人压低声音，开始传播不知真假的“内幕消息”。
一时间，各种阴暗的揣测、恶毒的诅咒、酸溜溜的嘲讽，在她们中间弥漫。她们嫉妒Anya轻而易举获得的天文数字“小费”，更恐惧和厌恶她那种踩着所有人、高高在上的姿态。在这种极度的心理失衡下，某种阴暗的期待和诅咒，成了她们平衡内心唯一的途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