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禁物名录,给我……开!”
顾尘的怒吼在血肉祭坛上炸响。
他手中的判官笔爆发出刺目的金光,笔尖直接刺入自己的胸膛。《百诡夜行录》从怀中飞出,悬浮在半空,书页疯狂翻动,发出猎猎风声。
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书中传出,试图将那刚刚显形的无面神强行拽入纸页之间。
“痴心妄想!”
大司祭李淳风冷笑一声,双手猛地合十。
轰!
四周墙壁上的肉膜瞬间爆裂,无数条血红色的触须如毒蛇般窜出,死死缠住了顾尘的手臂和腰身。那些触须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,深深扎入顾尘的皮肉,汲取着他体内的灵力。
“镇邪司养了这摘星楼百年,岂是你一个小小的执笔人能撼动的?”
李淳风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,“无面神即将降临,你不过是一块垫脚石!”
“呃啊——!”
顾尘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。
他能感觉到,判官笔的力量在流失。
那无面神虽然虚幻,但体型却在迅速膨胀,它那没有五官的脸庞上,似乎露出了一丝嘲弄的表情。它伸出虚幻的手,轻轻一挥,一道漆黑的裂缝便在虚空中裂开,将《百诡夜行录》的吸力硬生生撕碎。
“力量……不够……”
顾尘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判官笔的笔尖开始出现裂纹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那支传承了千年的判官笔,在笔尖处猛地崩断!
失去了笔尖的支撑,《百诡夜行录》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地,书页黯淡无光。而那无面神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,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倍,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顾尘的天灵盖狠狠拍下。
“结束了,执笔人。”
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血色的剑光,硬生生地插在了顾尘与无面神之间。
赵云澜。
他浑身浴血,手中的断剑已经只剩下半截。他死死地盯着那巨大的手掌,嘴角却勾起一抹凄厉的笑。
“顾尘,你说过,我们要做盟友。”
赵云澜猛地抬起头,双眼已经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。
“既然如此,我的命,就是你的刀!”
“血脉……献祭!”
轰!
一股狂暴的气息从赵云澜体内爆发。
他并非正统修士,而是镇邪司用特殊手段培育的“活体兵器”。他的血脉中,流淌着上古凶兽“饕餮”的一丝精血。
此刻,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本源,将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精血,全部点燃!
“不!赵云澜!”
顾尘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赵云澜的身体开始干瘪,皮肤下的血管像活蛇一样乱窜,最后全部汇聚在那半截断剑之上。
“别废话……”赵云澜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苍老,仿佛瞬间老去了几十岁,“用我的骨,做你的笔。用我的血,写你的字。”
“这是……盟约……”
赵云澜猛地将那半截断剑刺入自己的胸膛,随后用力拔出。
剑身上,缠绕着一团金色的核心血珠。
那是他毕生修为的精华,是他燃烧生命的代价。
“接住!”
赵云澜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那团血珠抛向顾尘。
顾尘颤抖着伸出手,接住了那团滚烫的血珠。
就在血珠入手的瞬间,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胸口传来。
赵云澜并没有停手,他反手握住断剑,狠狠地刺向顾尘的左胸!
“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。
顾尘闷哼一声,却没有躲避。
因为他知道,赵云澜要做什么。
赵云澜用断剑挑断了顾尘的两根肋骨。
那是最靠近心脏、最受精血滋养的两根肋骨。
“以身为炉,以骨为笔!”
赵云澜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,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,“顾尘,这一笔,我赵云澜……押给你了!”
顾尘紧握着那两根带着体温的肋骨,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剧烈痛楚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
他只是猛地将那团金色的血珠按在肋骨之上。
“滋啦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