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着他，滚。”陈深用短棍指了指瘫在地上哀嚎的王癞子，“记住，从今天起，这条巷子，还有苏娘子这个人，我罩了。再让我看到你们，或者听到你们搞什么小动作，断的就不止是手了。”
“是是是！”
四人如蒙大赦，手忙脚乱地抬起痛得几乎昏厥的王癞子，逃也似的冲出了小院，连地上的棍子都不敢捡。
杂乱的脚步声和哀嚎声迅速远去，小院重归寂静，只剩下满地狼藉——碎瓦罐、灰土、散落的棍棒，以及门槛内外慌乱的脚印和虫蚁。
夕阳的余晖斜照进来，给这一切蒙上一层暗金色的光，竟有种残酷的宁静。
陈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将手中简陋的短棍丢到一边。他感觉到“核心-01”界面的微量能量光点流，因为刚才维持侦察和高度集中的精神消耗，流速明显快了不少，但仍在可控范围。没有动用核心力量，仅靠算计、环境和必要的狠厉，解决了第一波像样的危机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苏清婉。
苏清婉还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抓着顶门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却异常复杂，直直地看着陈深，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属于王癞子的血迹和挣扎痕迹。
恐惧？有。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震撼。她见过打架，见过欺负人，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目睹一个人，以如此冷静、如此有效率的方式，彻底摧毁另一个人的威胁。那声骨裂的脆响，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。
“怕了？”陈深问，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苏清婉猛地回过神，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，最后低下头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……他……他的手……”
“不断他的手，他就会要我们的命，至少是让你生不如死。”陈深走到水缸边，舀起一瓢水，冲洗着手上的灰尘，“乱世里，对敌人仁慈，就是对自己残忍。这是第一课，清婉。”
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。
苏清婉身体微微一颤。她抬起头，看着陈深洗手的背影。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，那双手，刚刚毫不犹豫地碾断了一个恶棍的手腕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，“谢谢你，陈……陈大哥。”她也第一次用了称呼。
陈深转过身，擦干手，走到她面前，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和强作镇定的眼神。“接下来，可能会有麻烦。王癞子背后可能还有人，或者，官府可能会过问。但我们占了理，他们先上门行凶。而且，我们得让这条街的人都知道，王癞子完了，你苏清婉，有人护着。”
他的话语清晰，冷静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苏清婉听着，那颗一直惶惶不安、悬在深渊边上的心，竟奇异地慢慢落下来一点，落在了一种坚实的、甚至有些冰冷的什么东西上。
那不再是纯粹的善与忍让能带来的安全感。
那是一种基于力量和决断的，崭新的、陌生的“规则”。
“嗯。”她重重地点了点头，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清亮，“我听你的，陈大哥。”
夕阳彻底沉入远方的屋脊之下，暮色四合。
小院里的狼藉尚未收拾，但某种更重要的东西，已经在这一天，尘埃落定。
陈深，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块立足之地，以雷霆手段，凿下了第一颗带血的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