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:死不认命(1 / 2)

父亲还在咳,母亲还在饿,大哥还在烧。

他忽然想起历史书上那轻飘飘的六个字:至正四年,人相食。那六个字背后,是成千上万的亡魂,是饿殍遍野的惨状,是生不如死的乱世。

朱小元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,让他打了个寒颤,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他看着眼前的家人,看着那个冰冷的系统界面,咬紧了牙关,牙根发酸。

“不,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倔劲,“一定有办法。”

他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,眼神狠戾:“让我看着他们死?让我按剧本走?”

“去你妈的剧本。”

“我朱小元,今天就要卡这个BUG。”

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高中生,他的第一反应是卫生。瘟疫大多源于恶劣的卫生条件,只要能搞好卫生,说不定就能救下他们。他转身冲到院子里的水缸前,掀开盖子——水缸早已干涸,缸底结着一层厚厚的泥垢。

他又跑到村头的井边,井绳垂到底,却连一滴水都打不上来,井底干裂的泥土裂着缝,像一张张狰狞的嘴。

旱灾。赤地千里,滴水难求。没有水,谈何卫生?

朱小元不死心,绕着屋子转了一圈,终于在屋后的低洼处找到一个小水坑,是刚才的雨水积下的,水面上漂着烂叶子和蚊虫,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水里游来游去。

他管不了那么多了,找了个破陶罐,蹲在水坑边,一勺一勺地舀水,又扯下身上的粗布褂子,把水过滤了一遍,看着陶罐里依旧浑浊的水,他端起来,快步跑回屋里。

“爹,娘,喝水。”

他扶起瘫在草堆上的朱世珍,小心翼翼地把陶罐凑到他嘴边。朱世珍干裂的嘴唇碰到凉水,下意识地抿了两口,浑浊的眼睛微微动了动,看向他,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:“重八……你……你省着点……留给……给你大哥……”

朱小元的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了,闷得发慌。他点点头,又扶起因高烧昏迷的大哥,一点点把水喂进他嘴里。大哥的嘴唇烫得吓人,喝水的时候身子不住地哆嗦,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吞咽声。

“娘,您也喝点。”他把陶罐递到陈氏面前。

陈氏却摆了摆手,枯瘦的手抵在陶罐上,摇了摇头:“我不渴……重八,你吃了吗?碗里还有点……”

朱小元看向那个豁口的碗,碗里的馊食干硬得像石头。他知道,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四个人分,塞牙缝都不够。

“我不饿。”他扯出一个笑,声音沙哑。

转身,他又冲出门,钻进了屋后的野地。现代知识告诉他,野菜和一些草根能吃,能充饥。可他从小养尊处优,哪里认得什么野菜能吃,什么野菜有毒?只能凭着模糊的印象,薅那些长得像蒲公英、荠菜的野草,扯了一大把,手上被草叶划了好几道口子,渗着血,他却浑然不觉。

回到院子里,他看着手里的野菜,又犯了愁——朱家连锅都没有了,早就把铁锅当废铁卖了,换了半升粗粮,早就吃完了。

他只能蹲在井边,用浑浊的雨水把野菜洗了洗,揪下一把塞进嘴里。苦的,涩的,还有一股子青草的怪味,噎得他喉咙发紧,他硬生生咽了下去,眼泪差点被呛出来。

他把剩下的野菜拿进屋,递到陈氏面前:“娘,我找到吃的了,您尝尝,能填肚子。”

陈氏接过野菜,愣愣地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那些嫩绿的草叶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:“重八,你……你咋认得这些?你从前从不肯吃这些的。”

朱小元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,赶紧找了个借口:“我看牛吃过,牛吃了没事,应该能吃。”

陈氏没再追问,只是默默地捏起一根野菜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,咽下去的时候,眼角滚下一滴泪。

那天晚上,朱小元用那个破陶罐,架在柴火上,煮了一锅野菜汤。水少菜多,汤稀得能照见人影,一家人围着陶罐,一人喝了几口,暖乎乎的汤滑进肚子里,竟让人有了一丝难得的饱腹感。

朱世珍喝了汤,咳嗽似乎轻了一点,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模样。大哥的烧也退了点,能勉强睁开眼睛,认出人了。

看着家人的状态好了一点,朱小元的心里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希望。也许……也许他真的能做到,也许他真的能打破那个该死的历史剧本,救下他们。

可这份希望,在第二天一早,便被彻底碾碎了。

他天不亮就起来,准备再去野地挖野菜,刚走到院子里,就听见屋里传来陈氏撕心裂肺的哭声,那哭声凄厉,绝望,在清晨的寂静里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朱小元的心脏猛地一沉,疯了似的冲进屋里。

陈氏跪在草堆前,死死地抱着朱世珍的身体,哭得肝肠寸断。朱世珍的眼睛紧紧闭着,嘴唇乌青,脸上还带着昨晚喝野菜汤时,那一点微弱的、满足的笑。

他死了。

朱小元愣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忘了。

【剧情节点1进度:1/3】

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,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他忽然明白了,这不是卫生的问题,不是营养的问题,这是历史。是至正四年那场席卷濠州的大旱和瘟疫,是成千上万的亡魂里,注定的那一个。

他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,却发现,在浩浩荡荡的历史洪流面前,他的那一点努力,渺小得像尘埃。

他蹲下来,伸出手,轻轻合上朱世珍的眼睛。指尖碰到那张瘦削、冰冷的脸时,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爸爸——那个天天加班到深夜,头发白了一半,却总在他放学回家时,笑着端上热饭热菜,总在他缺钱时,二话不说就转生活费的普通中年男人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父亲,也许只是因为,眼前的这个人,也是一个父亲,一个想护着家人,却最终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父亲。

接下来的三天,朱小元像个疯子一样,满世界地找吃的、找水、找能治病的草药。他用草根煮水给陈氏喝,用湿布一遍遍地给朱重四敷额头,物理降温。他甚至跑到邻村去求人,跪在地上给人磕头,额头磕出了血,只为了借半升粮食,可换来的,只有旁人的冷眼和叹息。

这年头,谁都饿着,谁都在等死,自身难保,何来余力帮别人?

第三天晚上,陈氏开始咳血,一口一口的鲜血吐在破布上,触目惊心。她拉着朱小元的手,枯瘦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他,用最后一丝力气,看着他说:“重八……活着……你一定要活着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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