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,眼睛永远地闭上了。
【剧情节点1进度:2/3】
朱小元跪在地上,看着陈氏的脸,没有哭。眼泪像是被这乱世的冷风吹干了,他已经哭不出来了,心里只有一片麻木的疼。
第四天一早,朱重四也撑不住了。他烧了整整五天,整个人瘦得像一根干柴,皮肤皱在骨头上,毫无生气。临死前,他忽然清醒了一会儿,浑浊的眼睛看向朱小元,张了张嘴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:“重八……我去陪爹娘了……你……你往后……往后的路……自己走……”
他伸出手,想摸摸朱小元的脸,可手举到一半,便重重地垂了下去,再也没有动静。
【剧情节点1进度:3/3,完成。】
【奖励:生存时间延长7天。】
【下一剧情节点:出家为僧,进入皇觉寺。剩余开启时间:5天。】
朱小元坐在空荡荡的茅屋里,身边躺着三具冰冷的尸体。这间屋子,瞬间变得死寂,连一丝生气都没有。
他觉得,自己也死了。和爹娘大哥一起,死在了这至正四年的春天。
可他还活着,心脏还在跳,还在呼吸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浑身发抖,笑着笑着,眼泪终于决堤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冰冷的泥地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“历史剧本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,“你们管这叫剧本?”
屋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进来,看到屋里的情形,都忍不住叹气,摇着头,脸上满是麻木的悲悯。
“又一家……这孤庄村,这是第几家了?”
“朱家也没了……唉,造孽啊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“重八,孩子,你……你节哀。”
朱小元慢慢站起来,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,眼神空洞。没有棺材,没有寿衣,甚至连一块干净的布都没有,像历史书上写的那样,穷得一无所有。
那本历史书上,只用了寥寥数语,写尽了朱元璋的丧亲之痛:“至正四年,旱蝗,大饥疫。太祖时年十七,父母兄相继殁,贫不克葬。”
那是书上冷冰冰的文字,是老师口中轻描淡写的历史背景。可现在,那是他的爹,他的娘,他的大哥,是在他眼前,一个个咽气的亲人。
他得亲手埋了他们。
朱小元走出门,没有跟邻居说话,径直往村子外面的荒地走去。没有锄头,没有铁锹,他就用手挖。泥土坚硬,磨破了他的手掌,鲜血混着泥土,黏糊糊的,疼得钻心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一下一下,机械地挖着。手挖破了,就用树枝刨,树枝断了,就换一根。
他挖了一天一夜,挖出一个浅浅的大坑,累得几乎虚脱,瘫在地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喘着粗气,爬起来,把爹娘和大哥的尸体,一个一个抱进坑里。母亲很轻,轻得像一把柴火,抱在怀里,几乎没有重量。大哥也不重,他本是家里的壮劳力,本该撑起这个家,可现在,抱起来却像个孩子。
他把他们并排放在坑里,用手捧起泥土,一捧一捧地盖在他们身上,直到那三具身体,彻底被泥土掩埋。
没有墓碑,没有祭品,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,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站在那堆新土前,看了很久,久到太阳西斜,夜幕降临,冷风卷着黄沙,吹得他睁不开眼睛。
然后,他转身,往村外走去。
背后传来邻居的呼喊声:“重八,孩子,你去哪?”
朱小元的脚步没有停,声音飘在风里,冷硬而坚定:“皇觉寺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他怕一回头,看到那堆新土,看到空荡荡的茅屋,就再也迈不动步子。
去他妈的剧本。
可他不得不演。
因为他想活着。他想知道,那个该死的系统,到底是什么东西。想知道,那个把他扔到这人间地狱的,到底是人是鬼。他还想知道,凭什么历史只能是既定的模样,凭什么朱元璋能按剧本走过这些路,他朱小元,就不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?
雨又开始下了,淅淅沥沥,打在他的身上,冰冷刺骨。朱小元走在泥泞的小路上,一步一个脚印,深一脚浅一脚,往皇觉寺的方向走。
他不知道路在哪里,不知道皇觉寺有多远,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。
但他知道,往前走,总能到。
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这30天,不知道能不能打破这该死的历史修正程序。
但活着一天,就他妈得往前走一天。
远处,雷声滚滚,划破了阴沉的天幕。一道闪电猛地劈下来,照亮了天地,也照亮了他那张年轻的脸。瘦削,狼狈,满是泥巴和血痕,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燃着一簇火,一簇不肯熄灭的,与命运对抗的火。
这是元至正四年的春天,濠州的雨,下得没完没了。
这是朱重八变成朱元璋之前,最普通,也最绝望的一天。
这也是一个叫朱小元的高三学生,在这乱世里,攥紧了拳头,决定和命运掰掰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