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朱小元照旧早早起来干活,挑水、劈柴、扫院子,手脚麻利。悟能几个人就站在一旁看着,嘴里不干不净地调侃。
“哟,小师弟就是勤快,不愧是管账的人,眼里有活。”
“红人就是不一样,以前的叫花子,现在倒成了寺里的贵人了。”
“贵人?我看是昙花一现,能红几天?”
朱小元充耳不闻,只顾着劈柴。斧头抡得虎虎生风,刚劈好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。忽然,悟能走过来,抬脚狠狠一踢,柴火散了一地,滚得到处都是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,脚滑了。”他摊着手,脸上挂着戏谑的笑,“小师弟,麻烦你再堆一遍?”
朱小元抬起头,看着他。悟能居高临下,眼神里满是挑衅:“怎么?不服气?”
朱小元放下斧头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扯了扯嘴角:“服气。师兄脚滑,我捡起来就是。”
他弯腰,一根根捡起柴火,重新堆好。悟能愣了,倒没想到他能忍到这份上;悟净在后面嘀咕:“这小子,属王八的吧,这么能忍。”悟真撇撇嘴:“忍呗,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。”
朱小元堆着柴火,脸上平静,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:悟能三十来岁,身强力壮,管着仓库,手里有钥匙,贪了不少;悟净高瘦,是悟能的跟班,专门跑腿传信;悟真矮胖,心眼多,一肚子坏水,平时净出馊主意。三个人一条心,可他们的软肋,就在那本账本上,就在那些被克扣的粮食、送出去的贿赂里。
他要的不是忍,是等一个机会。
机会来得很快,就在三天后。
那天一早,老和尚忽然召集了寺里所有和尚,站在佛殿前,沉声道:“今天,查账。”
悟能的脸瞬间白了,他管着仓库,账目糊里糊涂,这些年借着老和尚算不动账,贪了不少粮食和银子,心里早就发虚。他怎么也想不通,老和尚怎么突然要查账?
直到他看见朱小元,站在老和尚身边,手里捧着一本新账本,字迹工工整整,正是这几天朱小元重新核算的。
悟能的心,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“悟能,仓库的钥匙,交出来。”老和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悟能硬着头皮抵赖:“师父,好好的,查什么账啊?仓库的账一直好好的……”
“好好的?”老和尚拿起朱小元递过来的新账本,翻到一页,“三年了,仓库里的粮食少了二十石,银子少了八十贯,你告诉我,好好的?这些粮食银子,去哪了?”
悟能张了张嘴,哑口无言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悟净和悟真缩在人群后面,头埋得低低的,大气都不敢出。
老和尚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失望:“悟能,你入寺十几年,我待你不薄,你竟这般贪得无厌。皇觉寺留不住你了,你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