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队的人群缓缓挪动,终于轮到了朱小元。守城门的士兵斜睨着他,面无表情地问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朱重八。”
三个字落下,那士兵握着长矛的手猛地一顿,抬眼死死盯着朱小元,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,像是早就等他多时。
“你就是朱重八?”士兵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丝刻意的张扬。
“是。”朱小元心头一沉,下意识地将秀英护在身后,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。
那士兵立刻回头,朝着城门内大喊一声:“来人!把他拿下!”
话音未落,十几个士兵便从两侧涌了上来,手持长矛,将朱小元和秀英团团围住,矛尖直指两人,带着凛冽的寒光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朱小元将秀英紧紧护在怀里,怒声喝问,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,眼底满是警惕。
领头的士兵往前走了一步,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朱公子,别紧张。郭公子早就吩咐过了,只要见到朱重八,直接带过去见他。”
“请吧。”
朱小元知道,自己这是自投罗网了。郭天爵早就料到他会回来,竟在城门口布下了天罗地网。他没有反抗,只是牢牢攥着秀英的手,任由士兵将他带走。他倒要看看,这个十五岁的少年,究竟想玩什么花样。
士兵没有带他走郭府的正门,而是绕到了偏僻的后门。穿过几道冷清的院子,院中的花草早已无人打理,枯萎零落,透着一股萧索的气息,最后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偏厅。
偏厅里,郭天爵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捧着一杯热茶,慢悠悠地喝着,一身锦袍加身,眉眼间尽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算计。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朱小元,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:“重八哥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朱小元看着他,没有丝毫客套,开门见山:“郭天爵,你想干什么?”
郭天爵缓缓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十五岁的少年,身形尚未完全长开,却已经有了一股慑人的气势。他绕着朱小元走了一圈,语气轻描淡写:“想干什么?不过是想请重八哥帮个忙罢了。”
“什么忙?”
郭天爵骤然停下脚步,凑近朱小元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,声音压得极低:“帮我当濠州的元帅。”
朱小元愣住了,眉头紧蹙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伯父快死了。”郭天爵的语气带着一丝漠然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他死了之后,濠州元帅的位置,谁来坐?按理说,我是郭家唯一的后人,这个位置,本就该是我的。”
“可那些老兵不服。”他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,“他们说,我伯父早就选了你当继承人,说你才是能撑起濠州的人。”
朱小元死死盯着他,手指攥得发白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——”郭天爵再次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阴翳,“我需要你,帮我压住那些老东西。”
“压住?”
“对。”郭天爵点头,“只要你出面,在所有人面前说,你支持我当元帅。那些老兵素来敬重你,只要你开口,他们便不敢再有异议。”
朱小元沉默了,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少年。不过短短数日,这个十五岁的孩子,身上的戾气更重了,眼睛里翻涌着的全是算计和野心,和那天晚上在山洞里那个直言“我只帮自己”的少年,判若两人。他早已不是那个躲在郭天叙身后的小跟班,而是一个手握权柄、心狠手辣的掌权者。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朱小元的声音冷冽,带着一丝决绝。
郭天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眼底的温度骤降,变得冰冷刺骨。他的目光越过朱小元,落在躲在他身后的秀英身上,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:“那你和她,今天都出不了这个郭府的门。”
秀英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抖,小脸煞白,紧紧抓着朱小元的衣角,将头埋在他的后背,不敢出声。
朱小元握紧了秀英的手,指尖传递着温热的力量,沉声开口:“让我见义父。”
郭天爵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:“你见他干什么?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”
“让我见郭子兴。”朱小元的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退让,“见了他之后,我再决定,要不要帮你这个忙。”
郭天爵盯着他,看了很久,目光在他和秀英身上反复流连,像是在揣测他的心思。许久,他才缓缓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行。我就满足你这个心愿。”
“来人,带他去见那个老家伙。”